大夫人闻言,便再也忍不住了,当着老夫人的面,留下热泪。
“母亲……”她哽咽出声,“我也不想的,可是凭什么,凭什么,老天对我如此不公......”
老夫人看着她落泪,眼底满是悲悯:“你也莫慌。我走前定会帮你们安排妥当。”
“我已经让人在旁支里,物色好了人选,那孩子我看过,品貌端正。到时候将他过继到你们名下,承大房香火,为你们养老送终。往后你也有儿孙承欢,不必再孤寂度日。”
大夫人闻言,泪流满面:“多谢母亲......”
老夫人叹息了一声,继续说道:“往后好好过吧,记住,恨太磨人了,不要余生都活在怨恨中,伤人伤己。”
大夫人点头,失态的俯身叩首,热泪滂沱。
而另一边,产房之内。
沈幼菱浅睡了片刻,便不习惯的悠悠转醒。
她动了动身子,下意识抚向自己的小腹,往日沉甸甸的坠感已经消失不见,腹部恢复了平坦。
床榻边,崔君墨见她醒来,随即,关切的开口:“醒了?身子可有哪里不适?”
沈幼菱抬眸望向他,看着他眼底淡淡的倦色,轻声道:“你陪着我折腾了一夜,定也累了,怎么不去歇息?”
崔君墨在她床边坐下,掌心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我不累,我怕你醒来找不到我,会害怕。”
沈幼菱闻言,心里一软。
看到孩子还未回来,她轻声问道:“孩子呢?”
崔君墨闻言,解释道,“方才被二嫂带去荏慈堂给母亲瞧瞧了,她老人家盼了一夜,想来再过一会儿便能送回来了。”
沈幼菱轻轻点头,目光无意间落在他的手背上。
那截修长的手背上,印着几枚深浅交错的牙印,是她昨夜失控之下咬的。
沈幼菱心头一揪,连忙抚上牙印处,愧疚的开口:“我当时疼疯了,竟硬生生给咬了你这么深,疼不疼?亏你还是王爷,怎会这般傻,也不知道躲开。”
崔君墨闻言,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心口,笑着说道:“不疼。比起你的疼痛,这点痕迹微不足道。”
沈幼菱轻嗔:“就会顶嘴,这么深怎会不疼。”
说着,又忍不住心疼的冲着他的伤口,吹了吹。
两人絮语间,门外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
巧娘抱着孩儿,轻手轻脚的走进卧房,将襁褓送到床边:“王妃,小少爷回来了。”
沈幼菱见状,当即想要抬手去接。
可崔君墨却先一步按住她的身子,温声道:“别动,你好好歇着,我来抱。”
说罢,他小心的接过襁褓。
夫妻二人垂眸,一同看着怀中的小人儿,眼底满是温柔与欢喜。
小家伙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上,小巧的鼻梁挺翘,唇色粉嫩,哪怕是初生未长开的模样,也透着灵气。
“咱们的孩子,生得真好。”崔君墨眸底盛满柔光,嗓音温柔的评价道,“眉眼很像你,清秀雅致,灵气十足。”
沈幼菱闻言忍不住弯唇,却打趣他道:“初生的孩子都是这般皱巴巴的,眉眼还未长开,哪里像我了?你分明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看自己孩儿万般皆好。”
说完,她望着孩子稚嫩的小脸,还是忍不住的想着,待他日后长大,大概会像崔君墨这般矜贵沉稳吧。
沉默片刻,她抬眸看向身侧的崔君墨,轻声问道:“孩子已经降生了,你可曾想好名字了?”
崔君墨望着怀中的孩儿,沉声道:“已经想好了。大名便唤崔承安,承福承泽,平安顺遂,寓意他一生安稳无忧,岁岁安康。小名便叫景哥儿,愿他来日光景明朗,前程璀璨。”
沈幼菱听着这美好的期许,心头微暖,却故意撇嘴,佯作不满的打趣道:“你这般早早备好男孩儿的名字,是不是从一开始,便满心盼着我生的是儿子,不喜欢女儿?”
崔君墨闻言,无奈失笑,抱着孩子凑近她,轻声辩驳:“苍天为证,只要是你生的,儿女皆是我心头珍宝。我怎会偏心?女孩儿的名字,我也早已备好。”
他温柔的看向沈幼菱,继续说道:“若是女儿,大名便唤崔承玉,如玉如宝,天真纯粹。小名瑾姐儿,怀瑾握瑜,清雅端庄。无论男女,皆是你带给我的,此生最珍视的宝贝。”
听闻此言,沈幼菱心头的那点小别扭霎时烟消云散了,唇角忍不住扬起明媚的笑意。
恰在此时,怀中的小家伙哼唧了两声,小小的身子蠕动了一下。
一旁的巧娘连忙上前,躬身禀报道:“想来是小少爷饿了,该喂奶了。”
崔君墨闻言,小心的将孩子递到巧娘手中,让她抱去找乳娘喂奶。
待巧娘抱孩子退下后,崔君墨才俯下身来,小心的将虚弱的沈幼菱拥入怀中。
他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在她耳畔轻声道:“窈窈,谢谢你。”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谢谢你,历尽辛苦,为我诞下麟儿。
谢谢你,给了我此生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