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娘听闻动静,快步入内。
见沈幼菱面色潮红,昏沉不醒。
她不敢耽搁,脚步匆匆的赶去传信。
不多时,府医便携着药箱赶来。
他仔细的为沈幼菱诊了脉,凝神片刻,开口回禀:“王爷放心,王妃并无大碍,不过是风寒入体,引发的高热,只需对症服药静养,几日便可痊愈。”
听到并无大碍,崔君墨才稍稍放下心来。
此时的沈幼菱早已烧得意识模糊,可即便如此她还不忘叮嘱巧娘:“巧娘……快让乳娘把景哥儿抱远些……莫让我过了病气给他……”
巧娘闻言,心头一酸,连忙躬身应声:“老奴记下了,王妃请安心,已经吩咐乳娘将小公子带去偏房照看了。”
崔君墨坐在床头,轻抚着她濡湿的发,见她高烧不退,还心系孩儿的模样,心疼极了。
他吩咐浦安去朝中递了假,亲自守在床前照顾她。
良久,曼冬端着熬好的药走了进来。
她端着药碗上前,正准备给沈幼菱喂药,却被崔君墨轻声拦下。
“给我吧。”
他接过药碗,挥手让曼冬退了下去。
他坐在床头,让沈幼菱倚着他的胸膛,随后舀起一勺汤药,吹至温和,才递到沈幼菱唇边。
沈幼菱意识昏沉,浑身难受的厉害,勉强张口咽下一口,苦涩的药味很快便席卷了整个口腔。
她皱紧眉头,被苦味呛得咳嗽起来。
崔君墨连忙放下药勺,伸手轻轻顺着她的脊背,待她咳喘平复后,又取过帕子,仔细擦拭干净她唇角残留的药汁,低声哄着:“乖,再喝些,喝完药便不难受了。”
说罢,他再次舀起一勺汤药,耐心吹凉递去。
可此刻的沈幼菱便如倔强的孩童一般,紧紧的咬着牙关,说什么也不肯再张口了。
崔君墨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无奈又心疼。
只得轻叹一声,拿起药碗,仰头饮尽一口汤药。
随后他捏住她的双腮,俯身撬开她的唇齿,缓缓将口中汤药渡入她口中。
沈幼菱虽然依旧皱着眉头,但到底还是乖乖的药汁咽了进去。
就这样反复几次,药碗终于见了底。
最后,崔君墨轻轻的帮她擦拭完嘴唇,小心的将她放回到床上,轻声道:“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还好,经过崔君墨的细心照顾,沈幼菱在傍晚时分,终于退了烧。
又过了两三日,沈幼菱终于痊愈了。
待她完全好了,巧娘悬了数日的心才算落地。
这日清晨,巧娘一边伺候着她洗漱,一边说道:“您这一病,可真是吓死我了!”
“小姐如今已是做母亲的人了,万万不能再这般任性大意了。身子是根本,如今不细心调养,日后年岁渐长,病痛便都会找上门来。”
沈幼菱闻言,轻轻的扯了扯巧娘的衣角,温撒娇道:“我知道了,往后定然多加注意的。这几日,真是难为您了。”
巧娘闻言,轻哼一声,笑着说道:“您知道就好。”
随后又补充道:“不过,您这一次不是为难我,是为难王爷。”
沈幼菱闻言,想着那日,朦朦胧胧的记得崔君墨嘴对嘴的,将药渡给她的模样,忍不住脸上一红。
因为照料她,崔君墨积压了一堆公务。
待她病情好转后,他这几日,便常常在大司马府中忙至深夜。
待到回到房中时,她都已经睡下了。
这日夜里,月色皎洁,晚风微凉。
崔君墨处置完公务,回来时,沈幼菱居然没有睡着,在等他。
他沐浴完毕,将她揽在怀中,轻声道:“窈窈,明日我带你去大觉山小住几日。”
沈幼菱看向他,轻声道:“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去大觉山?”
崔君墨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轻声道:“大觉山香火鼎盛,我想为你焚香祈福,求岁岁平安。”
沈幼菱闻言,微微撇了撇嘴,笑着打趣道:“我记得你不是不信神佛嘛,今日倒是转了性子?”
崔君墨低头,目光灼灼:“从前不信,是因无所求。可如今有了你,但凡能护你平安的机缘,我皆愿意相信。”
这几日看着她痛苦难耐的模样,他心底满是焦灼与心疼,恨不得以身替之,替她受尽病痛之苦。
只要能让她岁岁康健,无忧无疾,他愿信世间所有神明,赴万千庙宇。
见她不说话,他又接着说道:“况且,听闻大觉山,山后有天然温泉,有药浴去病的功效。”
“如今,你大病初愈,气血尚弱,泡泡温泉药浴,正好去除残余的寒气虚火。”
沈幼菱闻言,眉眼间漾开浅浅的笑意。
可是一想到景哥儿,又忍不住顾虑道:“可我们若是上山小住,景哥儿怎么办?”
崔君墨闻言,沉声宽慰道:“你大病初愈,这几日本就不便与孩子亲近。况且,府中有巧娘她们,定会好好照看景哥儿,你我无需担忧。”
沈幼菱被他的话说服了,轻轻颔首:“好,便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