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君墨微微颔首,扶着沈幼菱,淡淡应道:“有劳小师父了。”
小和尚侧身引路,走在前头。
寺内风声比山脚更盛,沈幼菱下意识的缩了缩脖颈,一丝冷意钻入衣领,惹得她打了个寒颤。
崔君墨见状,脚步停下,询问道:“可是冷了?”
不等沈幼菱回话,他将自己的玄色大氅解下,反手轻轻披在沈幼菱肩头。
随后叮嘱道:“穿好,山间风凉,切莫再着凉,引得风寒反复。”
沈幼菱乖乖的点了点头,任由宽大的衣袍,带着他的体温,将她整个人裹住。
随后,两人才重新跟上引路的小和尚。
穿过山门庭院,行至正中的大雄宝殿。
殿门敞开,跨过高高的门槛,一股浓郁的檀香扑面而来。
大殿正中矗立一尊数十尺高鎏金释迦牟尼像,佛像慈眉善目,双目低垂俯瞰众生,周身饰七宝璎珞,佛光隐隐。
两侧分列十八罗汉泥塑,神态各异,栩栩如生。
二人并肩走到蒲团前,屈膝跪下,微阖双眸。
之后,双手接过一旁僧人递来的三炷檀香,俯身将香插入香炉,而后合拢双掌,诚心叩拜。
沈幼菱心底默默许下心愿:愿他们一家平安顺遂,身体康健。
崔君墨立于身侧,同样垂眸合十,心中祈愿与她别无二致,只求佛祖护佑他的妻儿一世安稳喜乐,常伴自己身旁。
就这样,二人在佛前跪拜了许久。
待起身时,沈幼菱的膝盖微微发酸,差点摔倒,还好崔君墨及时扶住了她。
祭拜完,小和尚又引二人前往大殿后侧的观音殿求签。
殿内供白衣观音像,案前摆放两只竹制签筒,签条打磨光滑,刻有签文诗句。
沈幼菱率先上前,捧起签筒,闭眼轻轻摇晃,心中默念心愿,不多时,一支竹签便从筒中滑落。
她俯身拾起,将竹签递予坐在一旁的大师。
紧随其后,崔君墨亦拿起签筒静心摇动,将落下的签条递给大师。
大师手持签文,眉眼含笑,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二位施主福缘深厚,此两支皆是上上签,有圆满顺遂之意。二位所求之愿,佛祖皆有感应,往后所求皆能如愿,夫妻同心,岁岁无忧。”
一番话,说得沈幼菱心头欢喜,眉眼带笑的看向崔君墨。
崔君墨则伸手握住她微凉的小手,指尖与她十指相扣,轻声道:“佛祖定会保佑我们白头相守。”
之后,二人又添了厚重的香油钱,方才辞别大师,随小和尚离开。
不知不觉间,已时至正午。
二人用过午膳之后,稍作歇息,便动身离开大觉寺,前往大觉寺后面的温泉山庄。
早在三日前,崔君墨便遣浦安前来,将整座山庄包下,只待他们二人前来。
马车再次启程,一路往山林深处行驶。
行至暮色垂落时分,马车终于抵达了温泉山庄。
下人早已守在门前等候,见马车抵达,立刻上前掀开车帘,搀扶二人下车。
沈幼菱随着下人的引路前往客房,一路上,细细的打量着四周。
庭院内打扫得一尘不染,廊下悬挂着灯笼,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
待两人安顿下来之后,下人便端上来了一些茶水和小食。
沈幼菱今日累极了,稍稍用了一些,便准备小憩一会儿。
崔君墨本欲陪着她,但是浦安却突然赶来,说是有要事禀报。
崔君墨凝起眉头,并不想被人打扰。
但浦安不是没有分寸之人,既然追到这里,显然是有要事。
崔君墨轻哄着沈幼菱道:“你先睡会儿,我待会忙完了便回来陪你。”
沈幼菱知晓他是有要事,便乖巧的点了点头,在他耳畔悄声道:“你快些回来,我一个人害怕......”
崔君墨看着她困得已经有些迷蒙的双眼,轻轻落下一吻:“放心,我很快便回来,待你睡醒了,便能看到我。”
入夜之后,山间夜色深沉。
沈幼菱醒来后,见崔君墨还没有回来,便有些恼了,决定不等他了,一个人前去泡温泉。
沈幼菱在下人的引领下前往汤池。
汤池内。
层层纱帘微微拂动。
天然的温泉水,源源不断的涌入,玉石砌成的方形汤池内。
水汽蒸腾,如云如雾。
泉水之上,漂浮着新鲜采摘的花瓣儿,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下人伺候沈幼菱褪去外衣,换上轻薄的浴衣,便躬身退至院外候命。
沈幼菱缓步踏入汤池,温热的泉水没过肩头,舒适得让人忍不住轻叹出声。
她将身子靠在玉石壁上,乌黑的长发散落,浸在温汤之中,莹白的脸颊被热气熏染出一层淡淡的嫣红,眉眼松弛,满是慵懒惬意。
池水温度恰到好处,暖暖的包裹周身,她缓缓合上双眼,任由温热泉水包裹着自己,几乎就要睡去。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沈幼菱闭着的睫毛轻轻一颤,缓缓掀开眼帘,循声望向入口。
层层薄纱被人轻轻拨开,崔君墨缓步走入汤屋。
他已将外袍褪去,只着一件寝衣,腰间松松的系着带子。
崔君墨幽深的眸光,望向汤池,落在沈幼菱身上。
只见她此刻像是一朵盛开的花儿,亟待人采撷。
只消一眼,他浑身便忍不住燥热起来。
崔君墨并未踏入汤池,而是缓步走到沈幼菱身后。
不等沈幼菱转头同他说话,他便屈下身来,宽大的手掌轻轻托住她下颌,让她的脸颊微微向后。
一瞬间,距离拉近,彼此呼吸交缠,满室花香萦绕。
崔君墨垂眸,视线落于她沾着水雾的柔软唇瓣上,低下头去,覆上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