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二十三年除夕,洛阳上阳宫内外早已张灯结彩,大红的宫灯挂满廊柱,鎏金的 “福” 字贴遍殿门,宫人们身着新制的青红服饰,往来穿梭于宫道间,手中捧着年夜饭的食材与辞旧迎新的祭品,欢声笑语驱散了深冬的寒冽。远处的钟鼓楼传来辞岁的钟鼓声,浑厚绵长,与宫苑内的礼乐声交织,将除夕的喜庆氛围推向极致,这是团圆之日,也是辞旧迎新的盛典,而王妘所居的偏殿,依旧保持着一份静谧的温馨,与宫外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偏殿内炭火正旺,铜炉中燃烧的银丝炭泛着温润的红光,将殿内烘得暖意融融。王妘半靠在铺着云锦褥子的榻上,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淡紫色锦缎襦裙,裙摆绣着浅淡的鸾鸟纹,外罩一件厚实的浅灰貂裘披风,领口的白狐毛蓬松柔软。长发松松挽成低髻,仅用一支素银簪固定,未施粉黛。她怀中抱着熟睡的皇子李琰,小家伙身着蓝色锦缎小袄,裹着柔软的棉毯,小脸红润,呼吸均匀,偶尔咂咂小嘴,模样乖巧得让人心疼。
李妤穿着淡粉色棉裙,坐在榻边的小案前,面前摆着一碗温热的小米粥,正用小巧的银勺小口小口地喝着;李玥裹着浅青色小披风,被安兰抱在怀里,手里攥着一块软糯的山药糕,时不时凑到嘴边啃一口,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殿内悬挂的小红灯笼,小脸上满是懵懂的欢喜。
“娘子,您再喝些粥吧,这是尚食局送来的莲子小米粥,温胃养气,最适合您食用。” 安雪端着一碗粥走到榻边,轻声劝道,目光落在王妘苍白的脸上,满是担忧,“您这几日吃得太少,身子怎么能尽快恢复?再过几日便是册封仪式了,您得好好补补才行。”
王妘轻轻摇头,目光依旧落在李琰身上,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他的脸颊,声音轻柔:“我不饿,先看着琰儿睡熟再说。你们也快些吃饭吧,今日是除夕,该好好歇歇。”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内侍的传呼声:“圣人有旨 —— 传才人王妘接旨!”
王妘心中一动,连忙示意安雪搀扶自己起身。安雪连忙放下粥碗,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手臂,将她从榻上扶起;安兰也连忙将李玥交给身旁的安荷,快步上前,帮王妘理了理褶皱的襦裙与披风,确保她的服饰整齐得体。王妘起身时双腿微微发颤,却依旧强撑着站直身子,调整好姿态,对着殿门的方向躬身等候。
很快,一位身着绯色官服的内侍捧着明黄色的圣旨,在两名小内侍的陪同下,缓步走进殿内。他是内侍省的刘内侍,神色恭敬却透着几分威严。“才人王妘接旨!”
王妘闻言,立刻在安雪的搀扶下,双膝跪地,行标准的跪拜礼,额头轻触地面,语气恭敬而沉稳:“妾王妘,接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妤见状,也学着母亲的样子,在榻边跪下,小小的身子微微弯曲,奶声奶气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内侍展开圣旨,用清晰洪亮的声音宣读:“‘诏曰:才人王妘,贤德兼备,恭谨自持,连育皇嗣,诞下皇子李琰,有功于皇家;恪守宫规,体恤士人,低调自守,可为后宫表率。今册封为正四品婕妤,着内侍省与礼部筹备册封仪式,择吉日举行。钦此!”
宣旨完毕,刘内侍将圣旨递到王妘面前,笑着说道:“恭喜王婕妤!圣人对您极为看重,特意吩咐册封仪式要办得得体。”
王妘双手接过圣旨,指尖触到明黄色的绫罗,感受到圣旨的厚重,心中却没有丝毫狂喜,只有一片沉静的波澜。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再次叩首谢恩,动作虽略显迟缓,却依旧标准规范,语气恭敬得没有半分差错:“妾谢陛下恩典,妾定当恪守本分,恭谨侍上,悉心抚育子女,不负陛下期许!”
“快快请起!” 刘内侍连忙上前,伸手想搀扶她,却被安雪抢先一步扶住。王妘在安雪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双腿因长时间跪拜而有些发麻,却依旧强撑着站直,脸上带着温和而谦逊的笑容,对刘内侍道:“有劳刘大官亲自跑一趟,快请上座奉茶。”
“不必了,奴婢不敢叨扰,还需回禀圣人。” 刘内侍躬身行礼,又笑着道,“奴婢恭贺娘娘荣升婕妤,日后定能圣恩绵长!” 说完转身离去。
直到刘内侍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王妘才缓缓松了口气,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幸好被安雪及时扶住。“娘子,您慢点!” 安雪连忙将她扶回榻上坐下,又连忙递上一杯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