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确定下来后，度倾渊算算时日，居然还有十三天。

这十三天，足够他们将整个九期城逛一逛了。沅烬许久没来，难得有时间离开夜明归，更是整天不见人影。

岂料，这孤身出去，险些在城中迷路，还是被夜明归找回来的。九期城九座城池，沅烬独独没有踏入过第二城的大门。

这几日兴许正值什么节日，城中极其热闹。他看遍了城中花，赏过了楼中曲，最后满载而归。

度倾渊正低头看着桌子上摆着的似罗盘一样的东西，似乎正算着什么事情，见沅烬回来，顺口说，“又去哪里鬼混了？”

“去第三城转了转。”沅烬随手把那些手帕剑穗放在一边，人太多了，他不好挨个靠近还回去，也只好拿回来了。

“啧，”度倾渊看了眼那堆积成山的手帕，说，“这是去第四城逛了一圈吧？你这个数量比当年那位星宿神拿的还多。”

沅烬：……

谢谢，但这个并不值得骄傲。

“哦，说起来你应该认识，你是心月狐哪一族哪一系的？应该认识那位青龙第五宿星宿神吧？”度倾渊突然抬头问，眸中有瞬间看不清楚的情绪。

沅烬干巴巴说，“嗯……是认识。”

还挺熟的。

度倾渊直起腰，把毛笔搁下来，扫视一圈见夜明归不在，感慨说，“诶，他能接受你也不容易。”

沅烬：？

“毕竟当年他可是被狐狸骗身骗心呢。当时我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亲自去见狐狸了。”度倾渊摸了摸下巴，啧啧称奇，然后十分棒槌道，“诶？说起来你和他长得也挺像的。”

这话的下一句在话本子里经常出现：他不会把你当替身了吧？

好在度倾渊还是有点良心的，只是看着沅烬叹了口气，浑然不知那只骗了喻无神君身心的狐狸就在他眼前。

沅烬磨了磨后槽牙，深深觉得此仇不报非君子，恰巧夜明归不在，白来的机会。

于是，沅烬笑眯眯道，“这位蘅御仙君。”

“别叫那么生分。”度倾渊摆摆手，“我和那位星宿神是朋友，你是他晚辈，喊我一声哥也行。”

沅烬：……

沅烬温柔笑着，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蘅御仙君，我有一事挺好奇的。”

“什么？”

“我前辈说到你时，说你暴躁易怒，一点就炸，但是尤其害怕一样事物。”

度倾渊顿时傻眼，“他这都告诉你？！我靠，沅烬你还有没有点兄弟情分。”

沅烬在心里想着：没有，我现在和你割袍断义。

同时，他面上笑吟吟说，“我听闻因为你佳话流传于世，许多仙君神君都十分欣赏，这其中不乏有爱慕，但是很多人却不知道你其实……”

话音未落，度倾渊又炸了，“停停停！！我再也不说你了！也不是我让你扮女装的啊！你怎么不去怼夜明归？”

我作死吗？我去怼他？

沅烬看着度倾渊左看右看，像是生怕谁听了去。

可偏巧此时夜明归进来了，他显然听到了刚刚两人的对话，人未到声先至，“怼我什么？”

沅烬装耳聋，聚精会神盯着眼前的桌子。

度倾渊也哑了声，和沅烬同步去盯着那个桌子。

夜明归也懒得管他们，只是目光看到那个堆积成山的手帕，还散发着香喷喷的气味，面色难免阴沉了下，转瞬间又消失了。

他说，“你不去试试衣服？”

这话是对沅烬说的，度倾渊继续盯着桌子，好像对着这檀木桌子有了八百分兴趣，或者十分想亲自动手换成其他样式的。

“试衣服？”沅烬一愣，“试什么衣服？”

“正常婚服对女子的行动有颇多受限。”夜明归坐在那手帕堆旁，拿起那一条条手帕，漫不经心说，“我从未见过你穿红衣，若是没有，趁早准备一件适合行动的。”

沅烬还没说话，度倾渊嘶了一声，还是没忍住，说话没过脑子，“他没穿过红色的？你怎么知道？你干什么天天盯着人家看？”

夜明归扭头，反问说，“天天在我眼前晃悠，我没注意到才是眼瞎了吧？”

度倾渊更稀奇了，“几个月呢，说不定你就忘了呢？”

沅烬很想求他别开口了。也许因为心月狐一族掌火，他最喜朱衣，可是又为了避免被看出来，只能天天穿着别的颜色的衣服到处跑。

比如今日就是粉色的。

夜明归懒得和傻子计较，他只看向沅烬，等着对方回答。

“啊……那我…我确实没有。”沅烬干巴巴说，“那个……蘅御仙君，你有推荐的绣衣阁楼吗？”

托夜明归的福，两人来到了第六城的采云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