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烬这样一跳，两个人的身影自然藏不住。更遑论夜明归那一嗓子，更是没办法遮掩。

这个名字太熟悉了，妖尊看着突然出现的夜明归，转瞬间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余木兮心说不好，展开扇子，拦住了想要过去的楼雨眠，看着那一抹红色悄然消失。

说实话，楼雨眠也许久未见沅烬真正的模样，刚刚那一晃神，她真以为是那位叫做沅卿的小神君。

但是夜明归这样一喊，楼雨眠反应过来重重疑点，但此时此刻也容不得她想那么多了。

那确实是沅烬。

楼雨眠压低声音，但是那也掩盖不了她内心的震惊，“沅烬被发现了？那夜明归还会放手让他离开？？”

语音渐渐弱了下来，妖尊眸光冷冽，质问说，“神界仙界何至于如此？是神尊仙尊受命的？”

余木兮也没想到忍了那么久的夜明归居然这个时候不忍了，也不知道刚刚沅烬看到了什么东西，才能这样不计后果的进入未知领域。

“妖尊先别生气。”余木兮叹气，默默收拾烂摊子，“喻无神君为了厉鬼一事才来到妖族，我们也正是怀疑这个。而且也不算隐瞒你，毕竟喻无神君独来独往，不喜与人同行，才与我们分开的。”

“独来独往？”

妖尊乜了他一眼，冷静下来后，看着沅烬跳进去的地方，“独来独往，还会和闹掰的人一起走？我可听说，喻无神君和沅烬，已经是水火不容的关系了。”

“嗯？”余木兮故作震惊，“我只知道天道要求那位与喻无合作，但你也知道他们当年闹得多僵，沅烬见了，自然想方设法要走。所以就急了些。但是这附近应当是没有少尊主的痕迹，否则沅烬怎么也会弄出来的。”

妖尊冷笑，却不多言。他和夜明归对视，清楚看到了对方碧色眸子里压抑的滔天情绪。

至于这情绪究竟是什么，他也不想多深究。但是沅烬跑了，他的儿子还没有踪迹，神界仙界又悄悄派人潜入。一时之间，说不上来哪个事情更让他生气。

“那如此，二位追着那盗匪，又是为何？莫非这盗匪是厉鬼？我可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鬼气。”妖尊说着，将话题直接扔给夜明归。

后者瞥了那沼泽一眼，说，“厉鬼善隐，未必不是。”

“好啊，”妖尊笑了，指着那沼泽，“那么，你们发现了什么？”

三个人皆是沉默，余木兮摇着扇子，轻叹一口气，正欲说些什么，就见一个高大人影从后面走来，轻轻拍了拍妖尊的肩膀，而后欠身，“尊上不必着急，少主的长明灯并未出现问题。”

这位是妖族的大祭司，他带着鬼面，身量很高，只能看到那黢黑的眼瞳。

长明灯无事，这说明那位少尊主还安安全全着呢。

妖族爱子心切，此时得知宝贝儿子没事，也就不再像刚刚那样咄咄逼人。余木兮趁此机会道，“我们准备下去一探究竟，若妖尊着实担心，也可以一通前往。”

既然他已经开始装病不出现在众人眼前了，那么也不怕出现其他情况。

“不可。”

还是那个大祭司出声了，“如何保证少尊主也掉进去了呢？又怎么证明这沼泽下面，只是沼泽呢？”

楼雨眠不耐烦摆手，“不乐意去就不去。要是遇到妖族少主，我们保证把他带回来，怎么样？”

大祭司笑了笑，笑声有些沉闷，“如此，甚好。”

夜明归的视线在大祭司和妖尊身上徘徊了一下，转头望向那沼泽，眉梢微蹙。

“咳……愣着做什么？走了。要真是厉鬼，还能让沅烬一个人担着吗？”

楼雨眠说到一半卡壳了一下，看到大祭司看过来的目光，连忙住了嘴。

待三个人走到沼泽边，夜明归找到了开启那漩涡的契机，妖族的视线彻底看不见他们之后，楼雨眠才吐出一口气，瞬间问，“刚刚那真的是沅烬吗？我怎么感觉像是那个小神君呢？”

对上两个人无言的视线，楼雨眠疑惑问，“难不成这两个……是一个人？”

也许是因为看她太惊讶了，夜明归忍不住偏头，“你才看出来？”

“什么叫我才看出来？槐悯他……不对，余木兮你早就看出来了吧？！合着就我不知道？”

楼雨眠猝然反应过来一直没说话的余木兮，愤愤看着他。

余木兮摇着扇子，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宛若牢房一样的东西，漫不经心说，“是的呀，就你不知道哦。”

他躲开了楼雨眠拂过来的鞭子，一收扇子，扭头看着夜明归，像是好奇他的态度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终还是楼雨眠说了，“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第一面。”夜明归静静说。

余木兮心说，果然。

“第一面？？？”楼雨眠震惊，“那你藏那么久？”

“嗯。”

“他露出什么马脚了？”楼雨眠仔细回忆，她觉得沅烬虽然看上去不太认真，但是在夜明归面前好歹装了装。

夜明归垂眸，没回答这个问题。脚步轻顿，寒气扑面而来。

“嘶……这里是哪里？”

“鬼界。”夜明归望着那皎月，犹豫了下，说到，“忘情乡。”

“鬼界？”余木兮一愣，蹙眉，“那沅烬去哪里了？他刚刚为什么要进来？”

夜明归顿了顿，才淡淡说，“一只心月狐。”

其他两个人百思不得其解，若他们站在沅烬的过往中，也定然知道他为何这么做。

时间回溯到一刻钟之前。沅烬看清沅裕的身影后，二话不说一并进了沼泽。金离火裹挟着他，保护他不被沼泽所伤。

隔着四周黏腻的沼泽水，沅烬隐隐听到了声音。但是很快就消失了。压在身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好像要把骨头都给硬生生挤碎。

等到四周压力猝然减轻，沅烬呼吸急促，抬头看去。眼前像是某个山洞，道路曲折，而前方拐角处蓦然消失一道身影。

沅烬二话没说，大步上前揪着眼前人的后衣领，往自己这边一扯。

沅烬定睛一看，果真是沅裕。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跑这里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