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笑着，然后抬起手，虚空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扼住了那小鬼的喉咙。在剧烈挣扎中，沅烬笑着反问道，“鬼界派你来的？”

夜明归看那小鬼不似寻常鬼魂，提醒说，“这像是恶鬼。”

言下之意就是这不是鬼界派来的，而是哪里有人炼化出来，专门做这件事情的。

沅烬点点头，“我猜也是。鬼界还不至于作死到这个程度。”

说罢，他一挥手，刚想直接将那小鬼杀了，余光中又瞧见无数黑烟自塔后出现。沅烬轻叹一口气。

他说，“我们好像真的被算计了呢。”

夜明归见他脸色还算淡定，心也安定下来，“那怎么办呢？”

沅烬抬眼望着那黑云翻滚，隐隐能看见那露出獠牙的鬼，他说，“那就……全都杀了吧。”

轻飘飘一句话，沅烬一挥手，手中那小鬼顿时化作尘埃。转瞬间，一把赤色剑出现在面前。

黑云翻滚，烈火燎原。夜明归第一次体会到在他同僚口中“美则美矣，可惜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沅烬的实力。他神情从容不迫，恶鬼近身时，被他身上的金离火烤的吱哇乱叫，他漫不经心摁着对方的弧形头部——姑且算是脑袋吧，那双看着瘦弱的手指合拢，转眼生生撕裂。

“我说，你是文神么？”沅烬看了眼好像呆在原地的夜明归，头疼开口，“要真是文神，那麻烦你把这场面给神尊看看，我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也许是通病吧，人说坏事的时候成真的可能性比说好事的可能性高得多的多。他刚说完，身后就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最初沅烬还没有反应过来，以为又是谁的脑壳被他撕了。但他看到了夜明归震惊的目光，突然反应过来，他身后的东西……

好像只有天音塔？！

他倏然回头，就瞧见了后面让他怀疑人生的一幕：只见塔尖犹如被人重重敲了一下，旋即先是细小的裂纹爬满整个塔，紧接着就是肉眼可见的变大了！

沅烬：……

他不知道这塔是不是碰瓷，但看脚下地面开始震动，无数黑烟从裂缝里爬出来，很快天音塔就黯然失色。

短短十秒钟，碎片砸落在地面上，咕噜噜掉到边缘，然后坠落下去，整个塔身都在震动，夜明归心说不好，却也只来得及抬袖遮盖住自己的脸。

天音塔倒下破裂的瞬间，夜明归只觉得九天玄雷也不过如此了。他几乎要被震聋了，眼前什么都看不见，耳边也什么都听不见。唯一能感觉到炽热的温度，在四周肆虐。

长剑在手中嗡鸣，夜明归在沅烬的剑啸声中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也只来得及生出一种想法：不好！

万鬼同哭，千山同泣，滔天鬼气席卷而来，无数生灵在瞬间湮灭！晴空瞬间暗淡，乌云压顶，足以毁灭凡间的鬼气冲天。

夜明归在瞬间拨动腰间环佩，原本要往后退的身影止住，下一刻剑光大盛，消融掉不少鬼气。

夜明归眼睁睁看着没能被消融的鬼气四散而去，每一缕鬼气都代表着一个曾经十恶不赦、无恶不作的鬼，这可来不及排个名看谁干的坏事最多先抓谁。

沅烬只觉得要糟，先不说这天音塔矗立千年，从未有过倾斜的情况。结果现在好了，直接碎了！还将厉鬼放了出来！

更严峻的是，这里面，可关押着七厉鬼中的贪嗔痴啊！

等沅烬想到这里头都大了，干脆利落布下天罗地网，强行阻拦下还没来得及跑走的鬼。

血红色烟雾直愣愣撞上神力交织形成的大网上，然后被瞬间捕捉，伸出一根细细的线缠绕在沅烬的手腕上，犹如纸鸢一样在空中乱扑腾。

“乖，别闹，再跑可就直接把你扬了啊。”沅烬手腕上瞬间缠上十几根，他一边警告着那些鬼，一边确认着数量，蹙眉，“啧，逃出去了几只大的。”

还偏偏是七厉鬼之中的贪嗔痴。

麻烦。

沅烬转身，收了神力，然后和裂的已经看不出模样的天音塔面面相觑，发愁怎么把这事情委婉告诉神尊。

平时作天作地，但这种事情可不少开玩笑来的。神尊能保小事，这种事情可怎么办。

心头正烦躁，沅烬突然想起来旁边还有个人。他扭头看去，发现夜明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干嘛？被吓到了？”沅烬直起腰，想来刚刚那场景大概是很多人一辈子也见不到的，有些害怕很正常。

夜明归却摇了摇头，沉默片刻，问出了关键性问题，“那……这要怎么和神尊说。”

沅烬：……

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他叹气，慢吞吞说，“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怎么和神尊说。而是怎么和三尊说。”

说罢，他抬起眼，一脸牙疼的表情看着远处那快速接近的三道光束。

……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动手将天音塔打破的？”

沅烬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要不然我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