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沅烬点点头，“我知道了。那如今也只剩下贪鬼了？”

“嗯。”宋惜凡将锁链交给神使，又恢复了原先那老好人的模样，笑着说，“不必担心，凡间这边我看着呢。”

沅烬莞尔，“那再好不过了。”

“行了。”离润玉叹气，而后说，“近期神君都要注意些，而且沅烬，你要避免一切可能发生的连锁反应。凡间不能再乱了。”

严肃完，离润玉又无奈拿起旁边的信纸摆了摆，说，“鬼界那边，忙的都要一个个排队跳忘川河了，我们也尽量别给他们增加工作量了。”

沅烬点头，“好的，没问题。”

宋惜凡也微微欠身，“是。”

两人一并出了万神殿，沅烬转头对宋惜凡说，“这次多谢了。”

鬼界那边约定的时间看着久，但那群鬼要是乐意玩躲猫猫，也会耗费大量时间。

更何况厉鬼留在凡间，总归是隐患。若哪日彻底爆发，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宋惜凡摇了摇头，“无事。祈愿既然有求，我便去看看罢了。”

“嗯。”沅烬其实很佩服宋惜凡这样的行为，几乎每一个祈愿他都能照看一二，能实现的都实现了。

这份魄力 ，实在是难得。也难怪第二城隐隐有超过第一城的架势。

“哦对了。”宋惜凡突然停下脚步，沅烬也跟着下意识停下，扭头等着他说话。

宋惜凡看着他，欲言又止。沅烬不明所以，刚想开口问怎么了，身后脚步声就传来了。

他回眸，看见夜明归正跟着神使过来，低声说着什么。也许是察觉到了这边有人，他也抬起头。

两人视线相交，夜明归弯眸笑了一下，又说了句什么，旋即神使退开，他大步过来。

“事情我已经听完了。”夜明归看着沅烬，“如今还去寻贪鬼的踪迹吗？”

“肯定啊。”沅烬笑了笑，转身对宋惜凡说，“哦对，你刚刚要说什么来着？”

宋惜凡垂眸，而后笑了笑，“无事。既然你们有要事，那就先去忙吧。”

沅烬不疑有他，点点头，“嗯，这次还是麻烦你了。”

告别宋惜凡后，沅烬和夜明归动身准备下界。两人无言走了许久，沅烬发现夜明归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怎么？想到别的了？”沅烬站在船头，看着江水涛涛，伸手拨弄了几下。

“嗯。”夜明归回神，看到沅烬的视线，说，“没想这个。”

“一心二用呢？”沅烬调侃一句，而后坐下来，伸手拨弄湖水，水花四溅。

没有贪鬼的踪迹，他们也不能满天下乱找，更何况贪嗔痴三鬼已抓其二，贪鬼有点脑子都不会在这时候跳出来吸引视线。

往坏处想，这种情况更适合贪鬼躲起来谋划大事——一般厉鬼的大事都是伏尸百万，流血漂橹的存在。这次要是就这样抓回去了，沅烬也会觉得不太对劲。

更重要的是，是谁打碎了天音塔？

“啧，麻烦。”沅烬叹了口气，心想他迟早要把害得天音塔碎裂的幕后凶手拉出来暴打一顿。

两人各怀心事，沅烬缩回手，擦了擦手指上的水，又懒洋洋靠在船上。宽大的袍袖掉入水中，却不湿半分。

许久，沅烬感觉到那边的人似乎动弹了一下。他睁开眼，有种刚刚从思绪中脱身的茫然感。

只见夜明归像是突然彻底觉悟了一样，眼睛看着他，千言万语却也没说出来，弄得沅烬十分不解。

沅烬敏锐觉得不太对劲，直起腰，看着夜明归，像是觉得下一秒对方会拔剑冲自己刺过来一样。

哪知，夜明归就这样看了沅烬片刻，又收回了视线，不知为何，总给人一种奇怪的……羞怯感……

沅烬：？

这是怎么了？因为他带着人跑东跑西，终于把他累出失心疯了吗？

两个人就这样诡异对视了许久，沅烬待不下去了，刚想主动说点什么试探一下，船身猛然一晃！

原本就坐在船头的沅烬毫无准备，整个人往后跌去，却又被人一把拉了回来。

身形不稳，两个人狼狈滚到一起，沅烬清晰感觉到夜明归伸手护着了自己的后脑，避免了磕到船板上的可能性。但又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东西，船身向左边猛然一歪，失去平衡的两个人摔在一起，沅烬下意识扯着眼前衣服闭上眼。

鼻尖全是对方身上那淡淡的清香，沅烬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整个人都傻了。夜明归大概被他撞的不轻，也半天没反应过来。

两边的帘子唰地一声坠落，遮挡住了本就阴沉的天空，但也将油灯熄灭了。船内顿时一片昏暗，伸手不见五指。

等到晃动没那么剧烈了，沅烬才回过神，入目便是对方领口那花纹和被他拽开衣服而露出来的一小节锁骨。

沅烬：……

要遭，好像不小心耍流氓了。

沅烬闭了闭眼，旋即听到对方的声音，“摔到哪里了？”

他闷闷说，“没有，多谢。”然后一骨碌爬起来，半跪在船板上，避免再来一次晃动。

夜明归伸手整理了一下衣襟，才问，“刚刚怎么回事？”

沅烬摸索着出去，一边稳着身形往外过去，一边说，“不清楚，这片江水应该没有什么鱼群之类的，要么撞到什么了，要么……”

话音未落，沅烬刚到船边，准备看一下究竟怎么回事的时候，一低头，和一张人脸面对面。

沅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