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归哭笑不得,他一挥手,原本摆放在远处的小碟子飞了过来,稳稳停在狐狸尾巴旁边,方便他拿着吃。
只见那尾巴悄然收束,沅烬伸出手拿起那一碗粥,小口喝了半盏,才说,“感觉还是困。”
“一会再睡个回笼觉吧。”夜明归擦了擦他唇角沾上的汤水,笑着说,“左右最近没事了,歇歇吧。”
“嗯?”沅烬抬起眼,问,“没事?九期城那边不需要处理吗?”
“嗯。凤絮影那边动手了,给其他城一个警告。”夜明归提前得到了消息,道,“他们暂时不敢乱传些什么事情了。”
“哦。”沅烬点点头,回想起来昨晚的梦,他说,“凤絮影好像很关注你?”
夜明归淡定道,“嗯。还记得我和你说我飞升前的那个师父吗?”
沅烬一愣,反应过来,“不会吧,那么巧?”
“对,”夜明归也头疼,他坐在床榻旁边,任由沅烬枕着他的腿,“后来我问他,他说是闲着没事干在凡间……捡个小孩玩玩,结果没想到转眼就看见……我的命格了。”
沅烬:……
确实很符合凤絮影那性格。
他有些头疼,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这件事情,还有别人知道吗?”
“除了凤絮影。没有其他人了。”夜明归不是喜欢多嘴的性子,“而且当年神尊也隐瞒下消息了。”
沅烬嗯了一声,撑起一条腿,懒散看着夜明归。兴许是开始有了反应,沅烬又觉得这样坐着不太舒服,慢吞吞换了个姿势靠在夜明归身上。
夜明归扶着他的肩膀,问,”你信郁芝吗?”
“怎么说?”沅烬看着他,“我很信任他。”
“那让他来看看吧。”夜明归不放心他这样下去,会不会拖成什么更严重的顽疾,“而且,再有二十来天,它也要诞生了。”
沅烬抓着对方的手,贴在自己腹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夜明归居然感觉到了轻微的震动。
就好像那个孩子在踢他一样。
心下一片柔软,夜明归低声问,“好不好?”
沅烬嗯了一声,他有些累了,一连串的事情让现在孕中的他难以缓和,夜明归见他眉眼疲倦,便抱着人哄了几句,把人哄睡了。
毛茸茸的尾巴又一次冒了出来,亲昵蹭着夜明归的手腕。那腹部圆鼓鼓的,被沅烬蜷缩着护了起来,九条尾巴包裹成一个温暖的窝,给自己提供了一个极其舒适的环境。
夜明归摸了摸狐狸脑袋,确认他熟睡之后,才缓缓站起身。他往外走去,院子里,凤絮影赫然在树上把玩着一枚玉石,一副懒散的模样。
见夜明归出来,凤絮影瞥了他一眼,“终于舍得出来了?”
夜明归抬头,没了沅烬在身侧,他的面容也冷峻了下来,“嗯。”
凤絮影轻飘飘跳下来,走路无声,“爱憎两鬼那边我已经去看了,封锁了那一片,任他也翻不出什么水花。至于别的,我按照你说的去试探了一下,确实有件事情,你估计想不到 。”
夜明归挑眉,“什么事情?”
凤絮影环胸,他垂着眼,恹恹欲睡的模样,“商牵陆还活着。”
夜明归心头一根线被拨动了一下,他垂眸略微思索,问,“她躲起来了?”
“不。”凤絮影轻轻摇头,压低声音说,“我更趋向于,她被人囚禁了。”
夜明归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囚禁一位……仙君?”
“嗯。”凤絮影点点头,他细细分析了一下,“首先我根据你所说,发现神界确实有几个眼线,但并非自愿,而是被蛊虫所控制。我已经解决完了。能炼制出控制神使的蛊虫,我只能想到她。其次,商牵陆的实力远不止于此,她想做,大可以控制几位神君。可她没有。如果不是内部不和,大概就是被囚禁了,迫于无奈才给出了这种低端蛊虫 。”
这样解释不无道理。夜明归沉吟片刻,他又问,“那度倾渊呢?”
“这位仙君要么是自愿,要么也是被迫。”凤絮影给了一句废话,但他想了想,还是补充说,“我以前就总觉得他哪里不对劲,但当时没多想。若是要问这种不对劲,问沅烬可能更容易找到一些 。因为他和度倾渊关系还算不错。”
夜明归嗯了一声,看向凤絮影,等着下一个人。
“最后是你说的宋惜凡。”凤絮影办事极其利落,短短几个时辰就干完了一切事情,“我确认过了,没有生的可能性。”
“那就是有别的可能性了。”夜明归轻声道,他略一沉思,想起来沅烬,又问,“你觉得郁芝可信么?”
凤絮影嗯了一声,也认真想了想,“我觉得他比宋惜凡有分寸。”
“比如?”
“我一直觉得宋惜凡做事太感性了,好像是个人求到他面前,他都会同意。”凤絮影也有些无奈,他揉了揉眉心,“这种人,活的会很痛苦。因为这世间的人太多了,救不过来的。但是郁芝不一样,他要求很多,什么治不好的不治,一心求死的不治,该死的不治……而且他不会过多沉溺于某个情绪之中,算得上别样的医者自医。”
夜明归倒是惊讶于凤絮影给出的评价,凤絮影摆了摆手,“可以说,郁芝讲究一个随缘,而宋惜凡插手太多了。虽然第二城的行为让我也有些齿寒,但……世态炎凉,就这样,没办法的事情。”
凤絮影算是最随心所欲的了,当年收夜明归当徒弟也是因为看着顺眼,甚至九期城里,只有第一城的奉神殿都十分清冷,比较于当时第二城络绎不绝的人,简直是两个极端。
“如果你不放心郁芝的话,”凤絮影摸了摸下巴,狡黠说,“我不介意和你一去试探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