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啊。”小姑娘看上去浓妆艳抹,一开口却是充满稚气的娃娃音。
“不用谢。”陆卓诚很自然地侧过身让出一个口子,等小姑娘走远才自言自语般感慨,“上个月刚扫了一个会所,像她这样的小姑娘少说也有二十来个,都打包进戒毒所了。年轻人想赚钱想得太急,不考虑后果啊……”
这番话被顾霁禾听进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的同时也颇感讶异。她的故事开篇就是苏氏兄弟抢劫杀人案,在那之前的时间线,她不曾着墨。
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里面却迟迟没有回应。比耐心先上来的是警察的直觉。
“砰”一声巨响过后,今天的第二具尸体出现在他们眼前。
就算是在筒子楼里,这个地方也绝对居于食物链末端。烟熏的墙壁把不足二十平的空间圈成了新型监禁室,木板床上随意搭着一条破布,唯一的一把木椅还是长短腿。
此刻门外的斜阳恰好落到这个地方,金灿灿的光漫在谢大通苍白的脸以及他手边的一滩血迹上。
等周烬川一行人赶到的时候,陆卓诚已经从床底的一大包“垃圾”里翻出了一顶鸭舌帽,和市局门口监控里拍到的一模一样。
沈峋拿着新鲜出炉的画像比对了一下,确认是同一个人。
“人割腕自杀,伤口一般为内侧单条平行浅伤,而这个伤口很深,动手的人没有丝毫犹豫。”许清宴拾起地上的玻璃碎片,“我推测可能是凶手把玻璃片放进死者手中,握住死者的手进行割腕。目前来看死者没有反抗痕迹,我需要尸检进一步确认。”
周烬川的目光在这个阴暗潮湿的空间转了几圈,最后停在门口脸色铁青的顾霁禾上。
“陆卓诚。”周烬川头也不回地说,“当时和谢大通一起被捕的人有些还在押吧?回去审。”
此刻的陆卓诚纵有千万个不乐意也不好怼回去,毕竟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最多只是在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周烬川的肩膀。
有人影从顾霁禾眼前晃过,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个完全在剧情之外的人莫名被害,她实在想不明白。
然而下一秒她就撞上周烬川冰冷深邃的眼睛,并且这双眼睛离他越来越近。
“出现场的时候不能瞎晃悠,也不能站着不动,你要是适应不了就打报告,我批。”
顾霁禾心里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忍着劲说:“不用了周队,我能适应。”
直到夜幕完全笼罩,众人才坐上回市局的车。一下车,顾霁禾一眼瞧见熟悉的车牌号,奈何没等她抬步就被周烬川叫进办公室。
此刻的情景,简直和犯错学生面对不假辞色的老师一模一样。
周烬川坐在办公桌后面,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脑屏幕。顾霁禾微低着头站在他对面,心里盘算着等一下该怎么和陈渡解释这里莫名其妙的一切。
“解释一下。”周烬川忽然开口,“今天在毕成家里做出推测的理由。”
顾霁禾完全没料到周烬川会这么在意,一时之间也憋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拐弯抹角地问:“那我的推测是对的吗?”
“错的。”周烬川脱口而出。
顾霁禾脸色骤变,不管不顾地追问:“你确定?庞伟的不在场证明成立?”
周烬川往后一靠,愣是把仰视的目光缀上几分居高临下的味道,淡定地说:“毕成被害的时候,庞伟和他的同学在一起吃夜宵,除非你有说服我去调查店里的监控有可能被伪造的理由。”
“不可能......”顾霁禾低声说。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勒死毕成的人就是庞伟?”周烬川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实习报告,起身走向顾霁禾,“还是你只是单纯想把这个罪名安在庞伟身上?你认识他吗?”
顾霁禾下意识后退,只是没几步就贴到墙根。她一咬牙,抬头迎上那张冷脸,故作镇定道:“我只是根据凶手的手法进行推测。受害人被勒死,说明凶手对于他来说,一定是一个敢把后背交给他的人。”
这个理由似乎让那张脸的温度上升了一点。
“回去把报告写好,实习期暂定一年,以后每天都要写。”周烬川的手顿在半空,“拿着。”
“哦。”顾霁禾松了口气连忙接过,“那我今天是不是可以下班了?”
周烬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接着问:“谢大通呢?对于杀害他的凶手,你又有什么想法?”
顾霁禾简直想扇自己一巴掌,在眼前这个压得她不敢喘大气的阴影下,她愣是逼自己把知道的所有信息串成一条线,没头没尾地说:“如果16号晚上来找毕成的人真的是谢大通,也许是第三个人授意他的,毕竟毕成手里有归识,一旦这个消息泄露,他就会成为很多人的目标。”
“可那个时候谢大通没有得手,或者,他不想再做违法的事了,他今天下午来警局,或许是想举报,或许是想求救,又或许......是想自首。只可惜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没进来,反而被第三个人发现灭口了。”
她也不知道这个临时编出来的推测能不能过关。
“明天八点,不要迟到。”周烬川转过身。
“好。”
顾霁禾一步不停冲出特侦部,说是落荒而逃都不为过,只来得及留给宋林汐和沈峋一个模糊的背影。
“林汐,霁禾她没事吧?”
宋林汐正忙着录入谢大通的资料,头也不抬地回了句:“没事,下班不积极才有问题。”
沈峋一时无言以对,拿着法医报告敲进周烬川办公室:“谢大通体内检测出了麻醉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