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庞冬凌一开始说的就是真相,故意诱导我们起疑,再自然而然把罪行推给庞伟,然后灭口……”连沈峋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被罪犯遛了一圈啊。”
周烬川发出一声苦笑:“如果找不到证据,这一圈就不算白遛。”
根据现有物证和口供,他们所有的猜测都只能飘在半空。
“可是那天监视他们的兄弟并没有发现异样,庞冬凌要想做局,只能趁他和庞伟从家里出来的那个晚上。”沈峋边说边和周烬川走进保安室,再度调取27号晚上至28号早上的监控。
清晨四点左右,庞伟进入学校直奔实验楼,直到八点左右离开学校,和庞冬凌第二次交代的时间基本吻合。而庞冬凌则是在八点左右开着自己的车离开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在庞伟把他送到酒店直到离开的那几个小时里,他都做了什么呢?
再次被刑警问话,蔡智明已经放松多了:“庞伟人挺好的,学习好,性格也好,和同学老师关系都不错。就是搞起研究来经常废寝忘食,我怎么劝都没用。”
“你是他的室友,应该比较了解他,他平常是一个冲动的人吗?”
面对沈峋的提问,蔡智明犹豫不决:“也算不上冲动,就是偶尔碰到什么事会有点脾气,不过很快就会冷静下来。他是一个非常自律的人,每天的计划都写得满满当当,研究那么累还要抽时间去健身……”
毕竟有一个身患精神洁癖的爹,这玩意遗传不了,倒会弥散在空气里,让庞伟无声无息地吸进去。
“他会游泳吗?”周烬川突然问。
“会一点。”蔡智明说,“不过是他硬逼着自己学出来的。他小时候好像溺过水,心里有阴影,我当时还纳闷他为什么要这么勉强自己,他说什么……不想让自己不完美。”
蔡智明一定觉得这是个无厘头的答案,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完美的人?只有将完美的枷锁捆在自己身上的可怜人。
沈峋接着问:“那你知道他小时候溺水的原因吗?”
蔡智明摇了摇头。
“好,最后再问一下,他平常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他的家人?尤其是他的父亲。”
“有这么一个长得帅学历高性格好的儿子,他老骄傲了!”庞冬凌的同事表情复杂地压低声音,“其实我们背地里都觉得他就是在炫耀,每天都雷打不动给他儿子打电话,声音也不收着,什么大事小事都能唠上两句。警察同志你说说,他儿子都快三十岁了,这正常吗?”
宋林汐对此发表不出任何意见,顾霁禾也只是专心致志地做笔录。
“那他平常是个什么样的人?和你们的关系怎么样?”宋林汐接着问道。
同事抿了抿嘴,好半天才憋出一个词:“不是人。”
顾霁禾笔尖一顿。
“不是人?”宋林汐轻笑着重复了一遍,“怎么个不是人?”
同事没有马上回答,反而抬眼指了指最里头庞冬凌的办公室:“这么跟你说吧,我们在这里上班从来都不用自己看时间,每天只要注意着办公室就行了。”
“他第一次站起来,我们就知道该点外卖了,第二次站起来,我们就知道可以去吃饭了,第三次站起来,我们就知道午休结束了……”
“你说他自己喜欢把时间掐到分秒来用也就算了,还偏偏想让我们也这么干,简直是有病!”同事松了口气,“好在这个公司不是他的,要不然谁还愿意在这呆啊?”
宋林汐:“也就是说,他平常和你们的关系并不好?”
“不敢惹啊,生怕多说一句就耽误了他的时间。”同事撇撇嘴,“而且人家也不见得想和我们呆在一块……”
像他这样的人,往往很容易以自我为中心,一旦被他圈定的人和事脱离了他的轨道,后果如何真的是个未知数。
周烬川和沈峋从学校出来的时候总算得到一个好消息,有一个炒饭摊的老板无意间注意到了全副武装从医院出来的庞伟。庞伟路过夜宵摊后直接拐进马路对面的巷子,上了一辆黑色汽车。
“车牌号没留意,不过老板还记得车型。周队,我们在从医院到响水河路段的交通监控里找到了十七辆符合的车,可惜看不清驾驶者的脸,老板记得庞伟是上了后座。”
“全部查。”周烬川言简意赅。
“还有周队,从洪雅餐厅到庞冬凌应酬酒店的路段监控也查得差不多了,有一个拍到了开车的人,是潘如萱,而且副驾上没有人。不过那里距离酒店还有十五分钟左右的车程,不确定庞伟会不会在期间动手。”
“从酒店到他们家里的呢?”
“目前还没有结果。”
“辛苦了。”沈峋接过周烬川的手机,“你们先去查那辆车,监控的事交给我们。”
根据尸检报告,潘如萱是被人从背后勒住脖子窒息而死,驾驶座椅上也发现了她挣扎的痕迹。
但就像有人能帮她换睡衣一样,那个人同样可以握住她的手在座椅表面胡乱剐蹭,把她的膝盖顶在座椅下方磨出擦痕。
“如果真的从头到尾都是庞冬凌的计谋,那他在做这些的时候,庞伟不会起疑吗?”
“不会。”周烬川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因为他是一个把父亲的话当成圣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