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接手的第一个案子,毕千峰被杀,在他家里找到了一瓶归识和他的记录本,后来谢大通被害,从他的同伙那里问出了他们两个的关系,又因为陆卓诚抓来上个月跑掉的毒贩,从他嘴里挖出了鎏金案。至此,毕千峰的死因被他们自动归结为灭口,苏刚是动手的人。
可如果从始至终都不是这样呢?或者……
“一石二鸟。”周烬川喃喃道。
他们查过庞冬凌和潘如萱的背景,以前的信息已经很模糊了,但近些年都没有什么疑点,不太可能和那群贩卖归识的人扯上关系。
“他们想灭口毕千峰,庞冬凌想杀掉潘如萱的旧日情人,于是合谋了?”沈峋若有所思道,“但是庞冬凌还想杀潘如萱和庞伟,交易不对等,所以……”
“所以他们把监控推出来,重新把毕千峰的死归结为单纯的泄愤杀人。”周烬川接上他的话,“可现在庞冬凌在我们手上,他们是断定他什么都不会说吗?”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周烬川猛地抬步:“回警局。”
车门哐哐两声后,沈峋在引擎声中拨通宋林汐的电话:“林汐,赶紧去看着庞冬凌,在我们回来之前一刻不停地盯着他!”
“巧了沈队,刚刚顾姐姐也是这么说的,我们现在正盯着他呢!”
“霁禾?”沈峋不可思议地喊了一声。
周烬川的眉峰轻微一蹙,连带着加重油门。
“行,我们马上到。”沈峋刚准备挂电话,那头传来顾霁禾的大喊——
“林汐!快叫救护车!”
去年夏天,庞冬凌在公司加班的时候诱发过一次急性心力衰竭,幸好抢救及时没有造成大的损伤。如今却在紧要关头诱发了第二次。
庞冬凌没有基础心血管疾病,除了应酬需要适量喝酒外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毒检也是未检出。
当时医生给出的建议是留院观察,排除罕见特发性心肌损伤的可能,然而大忙人庞冬凌直接拒绝,很快就恢复了他那机械表似的高强度正常生活与工作。
但这一次他却没有那么幸运。
“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沈峋从自助售货机取出两瓶矿泉水,将其中一瓶递给周烬川,然后生无可恋地看向重症监护病房,“你说我们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倒霉了?”
周烬川沉默着接过,看着瓶中的透明液体,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庞冬凌是不是很容易口渴?”
“没错。”刚安排完值班刑警的宋林汐走过来,身后跟着顾霁禾,“在审讯室的时候经常说要喝水,不过倒是没怎么去洗手间。”
宋林汐难得露出一张苦瓜脸:“早知道我当时就先去审审他了。真奇怪,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倒下就倒下了?”
当时的情形顾霁禾看得分明。庞冬凌突然捂住胸口,大口喘气,很快就嘴唇发紫,陷入晕厥状态。前后不超过两分钟。
沈峋捏着只剩一半的矿泉水瓶缓缓开口:“去年夏天这个时间点,我怎么觉得有点熟悉呢?”
“是他们一家刚搬到那个小区的时候。”顾霁禾回忆道,“庞冬凌说家里进了小偷,后来就在客厅装了两个监控。”
“咔啦”一声脆响,凹陷变形的水瓶恢复原样,沈峋醍醐灌顶似的点头:“没错,是那个时候。我和林汐先回去查一查他的手机,看看那个监控到底是什么时候装上的,能不能和他发病的时间对上。”
可怜宋林汐刚走到售货机前想买个巧克力派就被沈峋一句话拎走,更可怜的是,这个时候走廊上只剩下顾霁禾和周烬川两个人。
哦不,对于顾霁禾来说,那不是可怜,是可怕。
周烬川似乎在思考什么,顾霁禾也不好出声打扰,可要是就这么离开好像也不太好,于是不尴不尬地站在原地冥想了五分钟。
“你是怎么想到和宋林汐去盯着庞冬凌的?”
她早就猜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当时看到监控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觉得奇怪。如果昨天大半夜蹦出来的猜测是合理的,说明庞伟的死一定不是意外,也就是庞冬凌一定有帮手。既然有帮手,他怎么会百密一疏呢?除非帮手背叛了他。
共谋杀人,背叛的那一方只可能有一个目的,就是脱罪。但是顾霁禾还没有想通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还可以,脑子够活。”
她这是……被夸了?
顾霁禾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身体莫名有点燥热,只一刹那失神的工夫,她差点没接住周烬川抛过来的矿泉水。
这个举动的目的她后知后觉,紧接着脊背一凉:“师兄,你不会是怀疑有人在庞冬凌喝的水里下毒吧?那里可是……”
那里可是警局!
“他在警局里的一切都不难查,要是在那之前就不好说了。”周烬川顿了顿,转身看向空荡荡的走廊尽头,“你觉得在这个世界上,会不会有比庞冬凌更会算的人?”
顾霁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她觉得是有的,也许此刻就站在某个地方看着他们。
电话铃声打破沉寂,周烬川拿起手机贴在耳边。
“周队,找到疑似接走庞伟的那辆车了,不过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