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芳的手机、钱包以及所有证件都在。”周烬川和沈峋赶来的时间里,宋林汐已经进行了初步勘察。
“我去找贾云知,林汐你去查她的手机。”沈峋看了一圈后说,“霁禾呢?”
“刚刚有些人围过来,其中就有画像上的女人,顾姐姐去找她了。”
女人姓山,约莫三十来岁,眉心有一颗痣。山女士几日前因为工作原因来到澜州,想在附近租个便宜点的房子,昨天看完房出来被一个急匆匆的毛头小子撞倒,那人还一声不吭就跑,可把她气坏了!好在最后成功把租金砍下来,今天早上刚搬进来。
顾霁禾向她确认了孟池的照片,大体的时间也能对上,还顺便问了一嘴黄芳的事,不过她不知情也不认识,纯粹是凑过来看热闹的。
顾霁禾回到现场,发现只剩周烬川和几个痕检的同事。周烬川正在翻看一本很厚的笔记本,顾霁禾本想悄无声息地走过去,没想到距离一米远的时候他就把本子递了过来。
好像是某种日记,但又和一般的日记不太一样。笔记本的主人不仅清楚地记录下了每一天发生的每一件事,甚至把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都记了下来,还画了草图。尽管顾霁禾看不懂。
“这是汪羽彤的还是黄芳的?”顾霁禾问道。
“黄芳的房间里找到的,笔记和她租房合同上的签名字迹能对上。”周烬川撂下一句话又走进汪羽彤的房间。
顾霁禾匆匆翻了几页,她能感受到黄芳在写这些东西的时候很认真,第一个日期是今年的2月11号,最后一个日期是两天前,期间从未有过间断。
这算什么呢?勤于记录生活?
顾霁禾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交给痕检同事,又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漫无目的地转了几圈。
汪羽彤被害,黄芳不知所踪,她其实并不想往畏罪潜逃的方向上想,否则又要费劲去拆解黄芳的不在场证明了。
可如果是杀害汪羽彤的人又折返回来绑走黄芳,他的目的会是什么呢?首先很明显不是为了钱。又或者这两者之间根本就没有联系。
汪羽彤这个人她还有印象,典型积极向上不怕苦不喊累的好姑娘,但是出现在她身边的好像都是烂人。
这个社会总是好人不长命,烂人活千年。
她有点后悔了。
“周队,这张床有问题。”
痕检的同事喊了一声后旋转床腿,半个床板被瞬间抬起——几大摞现金整齐叠放着,目测有二十来万。
顾霁禾直接傻眼,这姑娘每天晚上都睡在钱上呢?
租房合同上有黄芳搬来的日期,她已经在这个地方住了快三年。
此时宋林汐的电话非常合时宜地打了过来,黄芳是个拼命的姑娘,除了固定的电子厂工作,还找了好几份兼职,说是拼命三郎都不为过。
银行卡账户显示,黄芳每隔三个月就会取出一笔现金,手机里几乎没什么钱。所以这里的红票子大概就是她在这个地方奋斗三年的结果。
她在攒钱,而且在攒现金。什么东西非得用现金交易不可呢?
再看到封进物证袋里的厚笔记本,顾霁禾心头一震。
“贾云知从警局回来就一直呆在家里,准确来说是被他的父亲关在家里,别墅门口有监控,他确实没有出去过。”
回市局的路上沈峋打来电话:“林汐查到黄芳手机里最近一个联系人是乔沫沫,今天早上七点左右她们通过电话。我现在去找她。”
“我去电子厂。”周烬川说。
“好,我让林汐去黄芳兼职的地方问问。”
电话挂断后,顾霁禾才想起来还没有报告有关山女士的消息。不过从紧迫性来看,生死不明的黄芳似乎更加急切一点。
黄芳在这里没有亲友,联系频繁的也就是刚刚沈峋口中的乔沫沫,她们还是因为同在电子厂上班认识的,只是没过多久乔沫沫就辞职了。
“你见过那样的笔记吗?”周烬川忽然问道。
“没见过。”顾霁禾脱口而出,“但我觉得我和师兄想的一样。”
黄芳很有可能是ASDD患者,她需要那些文字来提醒自己的另一个人格接替自己维持正常工作和生活。
至于攒下的现金……她需要归识。
这或许也能解释为什么黄芳会甘愿去当贾云知的眼和耳,为什么她会毫无顾忌地去偷汪羽彤的项链。
她需要钱。
周烬川接着问:“那你说说看房间为什么会被翻乱。”
虽然指纹检测的结果还没出来,但顾霁禾总觉得那是黄芳自己做的,因为有点夸张了。
如果真的是别人要找什么东西,他不会如此大动干戈,毕竟那里是个人挤人的地方,万一正好被路过的好奇人撞见就麻烦了。
“你想说她突然发病了?”周烬川淡淡道,“纯粹的巧合,还是汪羽彤的死刺激到了她?”
“师兄,你这个问题有点……”
“强人所难”四个字还没出来,一辆直行的汽车突然从左侧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