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峋三言两语把绑架案说完,陆卓诚的表情变得异常复杂。
“你不是在追灰鸦和蜈蚣吗?他们的行踪也出现在这里?”
陆卓诚轻微低头,手电光往荒野四周扫了一圈,语带无奈地说:“灰鸦飞走了,蜈蚣钻土里了。”
“蜈蚣死了?”沈峋话音刚落就接到了周烬川的电话。
一个小时后,整个垃圾场被红蓝光包围。蜈蚣的直接死因和汪羽彤一模一样,不过除此之外,他身上还有多处刺创和淤青,疑似反抗造成。
现场有大量分散血迹,从痕迹判断这里不久前发生过激烈的搏斗。但是没有发现凶器。
周烬川看了一眼蜈蚣的尸体,把陆卓诚拽到一旁。
“喂,你别对我动手动脚......”
“每次都晚一步,你难道察觉不出来你的人里面有问题吗?”
“这还用你提醒?”陆卓诚拍了拍发皱的衣服,“在星芒云阶让他们两个跑掉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适当放一放才能把他钓出来。”
“不过看见这俩家伙跟着你我就知道是谁了,毕竟能掌握你行踪的人在我这里屈指可数。”
周烬川无声地叹了口气,蜈蚣已死,灰鸦恐怕也凶多吉少。
“我的人查到了他们两个藏身的地方,屋子收拾得很干净,地下室里遗留了一些白色粉末,等检验结果出来了我再告诉你。”
陆卓诚抬眼望去,蜈蚣的尸体正被抬上车:“我一直以为那天晚上从背后想砍我的人是他们,但现在想来或许不是,他们两个的作用纯粹是把你引过来,然后去解决那个……那个被淹死的家伙。”
陆卓诚一下子想不起来庞伟的名字,对付着说了一句就摆手离开了。
审讯室里的黄芳微垂着眼,双目无神,对面的周烬川和顾霁禾也一言不发。
顾霁禾有点困,他们从进来就一直干坐着。周烬川不开口,她也不好说话。
又过了五分钟,周烬川终于放下手头一沓资料,往后一靠,对顾霁禾说:“你来审吧。”
顾霁禾:“......”
你不早说!
顾霁禾正襟危坐,拿出一张身份证:“说一下姓名、年龄和家庭住址。”
黄芳不为所动。
“有孩子吗?”顾霁禾一脸认真地问。
黄芳的黑睫颤了颤。
“孩子多大了?”顾霁禾放缓语气,“叫什么名字?”
观察室里的宋林汐满脸不解:“沈队,顾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黄芳。”沈峋盯着那张面孔,“她或许是一个有孩子的母亲。”
就在他们出发前,黄芳兼职的一个玩具用品店的老板送来消息,黄芳最近总是自己掏钱买玩具,尤其是各种动物玩偶,几乎隔一天买一次,老板还以为她要自己搞网店倒卖呢!
他们也联系上了黄芳在老家的父母,黄芳作为大女儿早早辍学挣钱,供家里的三个妹妹和一个弟弟上学,不幸的是弟弟贪玩摔伤了腿,家里拿不出医药费,二十岁的黄芳只好嫁给同村的一个哑巴。
好在婚后的生活还算幸福,丈夫不会说话却对她很好,婆家也很喜欢她这个勤快的姑娘。
可惜命运的玩笑总喜欢开在那些努力生活的人身上。丈夫在工地干活的时候被钢筋砸死了,彼时身怀六甲的她因为太着急摔了一跤。
那一夜,她失去了两位至亲,那一夜过后,她失去了三个家庭。
顾霁禾了解到她在老家的经历后,立刻猜到了此刻坐在对面的人究竟是谁。如果没有那次意外,黄芳的孩子应该快八岁了。
“七岁半,叫安安,喜欢小动物,很黏人。”黄芳的眼神终于聚焦,亮晶晶的,充满了对孩子的爱意和期许。
“所以你回家拿钱是要给安安买玩具吧?”顾霁禾顺着她的话问道。
“不!我有二十万呢!”黄芳双眼放光,“我要带安安去动物园,去全世界最大最好的动物园!”
“那是谁告诉你家里有二十万的?”
黄芳霎时顿住,顾霁禾瞬间绷紧神经。
“一个女的。”过了几秒后黄芳说,“我不认识,可她说她认识我,她知道我住哪,她还知道我和谁一起住。所以我信了。她让我晚上去拿钱......”
“不对!你们为什么要抓我?我拿的是我自己的钱!我又不是小偷!”
“你真的觉得拿的是你自己的钱吗?”周烬川冷声开口。
黄芳一时泄了气,仿佛被周烬川的眼神吓到,低声喃喃:“我不管,放在我家就是我的。”
等黄芳冷静下来,顾霁禾接着问:“那个女的长什么样子?”
黄芳好像陷入回忆,思索良久才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她这里有颗很大的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