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前和左亮一起抓狗的还有三个人,都是同龄的孩子,两个是村里的,一个是左亮在县里玩闹的时候认识的,如今都被家人严加看管着。
只是左亮和严一舟的头颅依旧没有找到,救助站已经到了近乎掘地三尺的地步,发现尸块的那两块农田也被彻底翻新了一番。
趁周烬川审讯的工夫,顾霁禾走出警局贪婪吮吸夜晚的新鲜空气,顺便给对她下了最后通牒的陈渡回了个电话。
“我说你怎么一声不吭就出差去了?”
“我也不想,确实太突然了。你放心,我很快就回去了,不耽误接你出院。”
“你最好是!”陈渡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太无聊了,你现在忙不忙啊?不如跟我说说最近发生的案子呗!”
按道理来讲这肯定是不能说的,可要是换个思路把案子变成故事......
“顾霁禾。”
她危险的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一个更危险的声音吓退回去,手指也十分配合地按断电话,然后若无其事转过身:“怎么了师兄?”
周烬川大步流星走下台阶,命令般的口吻随风擦过她耳畔:“跟我去垃圾场。”
“......”顾霁禾心如死灰地瞥了一眼手机,还有半个小时今天就结束了!非得在大半夜摸去荒无人烟的地方吗?
顾霁禾本来还想轻微反抗一下,但想起白天黄老汉说狗只在晚上扎堆觅食就把话咽了下去。可是抓狗为什么要她去?还就只有......他们两个?
“谁跟你说我要去抓狗了?”
顾霁禾一脸惊讶:“那去干什么?”
周烬川顿了顿说:“分尸严一舟的狗至少有三只,分尸左亮的至少有四只,DNA对比结果显示其中没有出现重合。救助站没有食物,不会有那么多只狗自己凑过去。”
“凶手如果想在那里分尸,不仅要把活人或者尸体带过去,还得想办法把狗引过去。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麻烦?”
垃圾场就不一样了,野狗也会形成自己的觅食模式,只要凶手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去垃圾场找食物,掐准时间把两具尸体留给它们就行了。
而且多只狗共处时会相互模仿撕咬和抢食行为,凶手哪怕只是刻意利用血腥进行诱导也很容易得偿所愿。
“所以救助站是个幌子?”顾霁禾背后窜上一片凉意,“可那里的血迹......”
——伪造现场。
不过这次的凶手应该不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是怕真正的现场有什么东西被警察意外发现吗?
出警局透口气之前,顾霁禾一直呆在会议室,许清宴在研究尸块,沈峋和宋林汐去扩大调查两位受害者的关系网络了,她的脑子也闲不下来,可这次的案子确实有点莫名其妙,从“狗神”出来她就无可奈何了,根本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去思考。
如果严一舟和左亮那边仍旧挖不出什么需要他们偿命的事,她只能猜测怕狗的隐泉村出了个爱狗的人,十二年前的抓狗队全军覆没、之后企图给狗下毒的人莫名病倒,这两件事里或许都有那位爱狗人士的影子,而不知道究竟出于什么原因带头抓狗的左亮成了他的下一个目标。至于严一舟......他可能单纯是个倒霉的目击者。
车窗半开,夜晚的风有点凉,裹着乡村特有的野性扑上来,让顾霁禾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陆卓诚抓到的那个人声称研制的都是给狗的毒药。”周烬川关上车窗,“如果凶手爱狗,出于报复心理,他第一个想杀的应该就是那个人吧?可直到现在,她并没有遭遇任何不幸。”
顾霁禾愣了一下。嗯,信息不对等,这个逻辑漏洞的锅她不背,不过......
“也许凶手比较直接?”顾霁禾低声说。
毕竟在有些人看来,拿刀杀人,错的不是做刀的人。
周烬川陷入沉默。车子很快就到了目的地,车灯照明下,几只正在觅食的野狗四散逃窜,眨眼就没了踪影。
狗能吃夜宵,人却不能睡觉……
“为什么抓狗的人都是死,下毒的人却只是生病?”周烬川突然问,“你有想过这个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