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长宇曾经在制药厂工作,段俞口中他懂的很多东西也和医药化学有关,可是一个没有读过书的人,从哪能接触到这些知识呢?
因为莫名的狗叫声被黄老汉紧急带离的顾霁禾并没有确认自己的猜测,但若是那个傻子一直保持沉默,她也没有办法。
“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乱,抛开不知道有没有掺进来的T和ASDD,我们还是得从受害人本身出发。”沈峋指着严一舟和左亮的照片,“头部遭到重击当场死亡,凶手很有可能早有预谋,在垃圾场利用野狗分尸,凶手对隐泉村一定很了解,甚至极有可能就是村里人。至于选择埋尸农田......”
凶手都能不辞辛劳伪造分尸现场,也能将头颅匿于无形,怎么就偏偏大剌剌地把尸块扔到那么容易被发现的地方?而且两个几乎在同一时间搞定的人却还要分开埋。
无论是严一舟和左亮的关系,还是两片相距甚远的埋尸地,目前为止都没有可圈画出来的共同点。
宋林汐忍不住吐槽:“这个凶手总给我一种......既狡猾又蠢的感觉。”
“因为杀人的人,分尸的人,伪造现场的人,埋尸的人,不一定就是一个人。”周烬川说。
在其他三人略显讶异的神色中,顾霁禾平静的目光正好和周烬川相撞,从严长宇的尸骨被发现那一刻起,两个案子不能说毫无关联,更大的可能是一案覆一案。
7号晚上有一个人在垃圾场杀人分尸,去农田埋尸,他或许从未想过伪造现场。可杀害严长宇的凶手心知肚明,垃圾场下面有一具藏了两个月的尸骨,要是警察因为这次的事翻出两个月前的命案,岂不是给完美脱罪的他找来了麻烦?所以他不得不帮这一案的凶手转移分尸现场。
“那现在怎么办?”宋林汐头痛不已,“要挨家挨户问不在场证明吗?”
“这个工作恐怕省不了。”
周烬川话音刚落,角落里突然炸响一阵刺耳的铃声,顾霁禾一激灵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一定静音!”
除了陈渡和温茹没人会给她打电话,而且也绝对不会在工作时间打,所以她压根就没想过多此一举,只是下午回来的时候她留了个黄老汉的联系方式,本来想再找时间让他帮忙带周烬川去见一见那个傻子,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在周烬川的眼神示意下,顾霁禾缓了口气接起电话——
“警察同志你快来!大伙......大伙要砍了那个傻子!”
羊圈被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围得水泄不通,人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什,锄头、柴刀、木棍......拿什么的都有,嘴里还嚷着本土的“漂亮话”。
他们在看傻子,傻子也在看他们。
等周烬川一行人赶到的时候,黄老汉拉着顾霁禾一个劲道歉。下午因为他头脑一热和村里几个大嘴巴提了一句,谣言和猜测纷纷传开——
傻子不怕狗,傻子能和狗处一块,傻子能听懂狗话,傻子能喊狗咬人......
渐渐的,十几年来的旧账全被翻了出来,大家甚至发现傻子来村里的时间和狗莫名变多的时间也差不多,于是就有了群起而围之亟待攻之的一幕。
但在顾霁禾看来,这并非荒谬无稽。她越过人群望去,傻子正乐呵着欣赏眼前的风景。
沈峋和宋林汐很快控场,周烬川大步迈进羊圈一把将傻子拎起来,不到两分钟他就被半推半搡塞进了警车。
然而村民的愤怒和恐惧彻底爆发,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强烈要求他们把村里所有的野狗都击毙,把所有的尸体都拖到垃圾场一把火烧干净。
惶惶人心,风声鹤唳,此刻的安抚和保障一扬就散,全然起不到任何作用。
很快,郭永紧急成立的搜狗大队也赶来了,一路上他们并没有遇到需要紧急控制的结果,常规捕捉到的烈性犬只有三只,还没来得及送到县里的收容所。村民们一看见就像见了瘟神似的连连后退,尽管它们都十分安分地呆在笼子里。
“沈队,这里交给我们吧。”
郭永正准备让人遣散村民,笼里的狗突然发疯般狂吠不止,凶性毕露刨抓笼底,铁链哐当作响,整个笼子都在发颤。
须臾之间,甚至没有人来得及上前压制,一道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炸开,三只疯狗躬身一跃破笼而出,直冲抱头鼠窜的村民。
砰砰砰!
齐刷刷的三声枪响后,一切归于寂静。村民们看着狗的尸体竟有种莫名的快意,潮水般的呼吁响彻云霄,这下连郭永带来那么多人都难以止住了。
周烬川背靠后车门,车窗开着一条缝。他刚刚除了完整目睹那一幕有惊无险外,还清楚地听到了车里传来的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