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依据是什么呢?”宋林汐仍旧不解,“左亮确实抓过狗,段俞没提到这回事,其他两个还不清楚,年龄也对不上,难不成是长相?”
无心插柳柳成荫。
当十八年前四个被害人的照片放出来的那一刻,会议室被一片寒意笼罩,他们不能说长得很像,只是五官有轻微的相似之处,如此荒谬的共同点,难怪之前的调查都溅不起水花。
但现在为狗报仇的杀机已然浮面,询问室里的人也被转移到了审讯室。装疯卖傻也好,半疯半常也罢,他与狗的羁绊绝对假不了。
沈峋和宋林汐紧急前往搜查他的住处,周烬川和顾霁禾站在观察室里。
“怎么想到拿那段视频给他看?”周烬川突然问。
顾霁禾顿时有点慌:“师兄,这违规吗?”
“当然。”
顾霁禾:“......”
可她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了,全程都有直接记录,应该不会很严重吧。
“其实下午去找他的时候我就给他听了几声狗叫,他虽然没反应,但那之后我就被一群狗追着跑。”顾霁禾强行转移话题,“那一瞬间我感觉我听到了哨声。黄老汉说他听不懂人话,村里的人也只觉得他是个傻子,傻子这个概念太宽泛了,也许他只是不喜欢和人呆在一起。”
事实证明顾霁禾的猜测是对的。不管是从他刚刚看到那段视频的反应,还是当年抓狗事件发生的时间来看,他确实很有可能是一个复仇者,又或者当年的意外里也有他的影子。
“很有意思的一个人。”周烬川说,“难怪他有一双那么干净的眼睛。”
“?”顾霁禾觉得这句话有点无厘头,“师兄,其实也不一定就是他,也许村里还藏着其他爱狗人士呢。”
“爱狗人士不好说,封建迷信的一定有。”
顾霁禾表示赞同:“那......这次师兄打算怎么审?”
周烬川看着审讯室里的人,语调平缓道:“不需要审,他自己会认罪。”
顾霁禾一愣。
“装傻是他的最后一层保护膜,如今已经被你撞破了。如果伪造分尸现场的人不是他,说明他根本就无心干扰我们的侦查方向,等沈峋他们的搜查结果出来,证据确凿只是时间问题。”
顾霁禾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可真的会那么顺利吗?
一个小时后证据上门了。羊圈底下有一个大坑,四个瓷罐,四个头骨,保存方式和许清宴说的丝毫不差。
“聊聊吧。”周烬川十分直接地把证据摆在他面前,“怎么称呼?”
男人的眼神向下一扫,抬起来时依旧澄澈透亮,只是傻乐的面孔没了,脸上的泪痕还没完全褪去。
“你认得清人脸,知道人们嘴边挂着的封建迷信,这足以证明你是一个正常人。”周烬川冷冷道,“你可以一直沉默,这并不妨碍给你定罪,不过因为你的可笑举动,你拼命守护的那些狗都要为你陪葬了。”
那人瞳孔骤缩,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下午你把那些狗喊过来只是想把我和黄老汉赶走吧?你其实并不想伤害我们。”顾霁禾缓缓开口,“那天晚上我们去垃圾场,你是不是以为我们是去抓狗的?因为白天黄老汉说了一句狗只在晚上去找食物,你当时听见了。”
“可你依然只是想把我们赶走,或者说更想保护好那些狗,所以在周队准备开车的时候你就让它们跑了......”
顾霁禾顿了顿,语调降低了些:“傍晚的时候你被村民围攻,你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可当你看见郭队抓来的那三只狗,你心急了,你想让它们冲出去,却没想到它们会被击毙......”
“你住口!”他纯然听得懂人话,也会说话,甚至声音还很有力量。
顾霁禾和周烬川非常默契地住了将近五分钟的口,等着对面的人冷静下来。
“现在可以讲讲你的故事了吗?”周烬川看着他的眼睛。
他再度陷入沉默。
周烬川:“那就直接说你的作案过程吧。”
“他们能杀狗,我为什么不能杀人?”他的声音沉稳得可怕,“他们那样的人活该下地狱,活该永远在地狱里,他们凭什么还能转世为人?”
周烬川迎着他的怒意:“你说的他们是十八年前那四个抓狗贼,还是7号晚上被你残忍杀害分尸的那四个无辜孩子?”
“他们不无辜!我分明看见他们......”
“他们抓小狗是为了送出这个村给有能力的人家抚养。”周烬川冷声打断,“谁让你破坏了这里唯一的救助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