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对于当时的他们来说,这是老天爷唯一的眷顾。
“他不仅出钱治好了严长宇和我,还让我们念了一阵子的书,反正我和随风是念不进去,严长宇好像还挺喜欢的。”
“在那之后我们三个就分开了,原本以为他真的是菩萨,没想到他突然找到我们,说到我们报恩的时候了。”叶听雪面如死灰,“于是我们就被困在这个村子里。”
“什么叫困?”陆卓诚不解地扫了她一眼,“有手有脚,是染上毒了还是背上人命了?”
叶听雪眼眶发红:“严长宇有爱人,我有哥哥,随风有我们。”
陆卓诚愣住了。
“我不会制毒,寒枭是严长宇,我只是他的帮手。村里有人认识他,所以对外都是我出面。”
“一开始拿狗试毒是没有办法,因为我们不想害人,但后来我们发现,那些毒不仅不害狗,反而可以减少它们的痛苦,让它们变得更强壮,让它们不再受人欺负。十几年前那四个抓狗贼的下场你们知道吧?这就是报应。”
叶听雪平静地说出这些过往,仿佛这里不是审讯室,对面的两个人也不是警察。
“后来呢?”周烬川不动声色地问,“你们三个起了分歧?”
裂痕出现是在十二年前,叶听雪的哥哥死了,她没有牵挂了,她也受够了被人拿捏的滋味,随风也有同样的想法。
可是严长宇不行,他的爱人和孩子还在县里努力生活,他不敢逃。
不想被伙伴抛弃的严长宇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个归识药瓶,里面还剩下一粒。他告诉叶听雪他有办法研制出真正的特效药,让伤害她哥哥的人受到制裁。
叶听雪犹豫了。这一等就是十二年。
“其实我知道他是不想我们离开他。”叶听雪极快地笑了一下,“这么多年我们三个一直在一起也习惯了,后来也不想走了,而且走了也不知道去哪。”
“可我们没想到他真的把东西搞出来了,搞出来的第一时间,他竟然要跑!他要拿着这个东西和他的家人远走高飞!可笑吗?”
不可笑,很可悲。
周烬川问:“所以你们杀了他?”
“不是我们杀的。”叶听雪平静地说,“他是背叛组织的人,自然会有人动手,我和随风劝不住也拦不住。两个月前他不见了,我们都默认他死了。”
严长宇怎么死的,死在哪,叶听雪声称她和随风毫不知情,也不想知情。或许在看到他有能力彻底脱离桎梏而且有处可去的时候,嫉恨打破了他们和他的天平。
可他失踪后,他们都心知肚明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自救呢?
“陆警官。”叶听雪突然看向陆卓诚,“举报电话是我打的。”
陆卓诚瞳孔骤缩。
叶听雪若无其事道:“严长宇失踪之前,我和随风被抓到一个地方关了很多天,我们回来后看到收拾过的实验室,知道组织也要放弃我们了。与其等死不如赌一把,至少现在我活着,而且我的情况......应该不至于判死刑吧?”
没有人回答她这个问题。
如果叶听雪说的都是真的,她非常巧妙地抓住了警局这把保护伞。可随风又是怎么回事?唱了一曲荒谬至极的独角戏吗?
“什么复仇?”叶听雪一脸茫然,“我们回来后就没再见过对方了,我一直呆在实验室。”
周烬川迎着她的眼神:“那你刚刚为什么说,被狗咬死是他希望的结局?”
“因为他一直都很愧疚我们拿狗试毒,说白了,在随风心里,我们不如狗。”
陆卓诚忍不住轻叹:“你们三个的关系可真复杂。”
从一开始的患难与共,后来的信任瓦解,到现在......满心算计?叶听雪说举报是她一个人的主意,随风不知情,她更不知道他在垃圾场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你的上级是怎么跟你说的?”周烬川突然问。
他的眼神令叶听雪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他想保你,你进来就不会动你,是吧?”周烬川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一开始认下寒枭的身份,绝口不提你们三个的关系,把所有事情都绞碎。等随风死了,确定他不会乱说了,你再推翻之前的谎言——”
“推翻谎言的就一定是真话吗?叶听雪,他教给你的话术,漏洞太多了。”
观察室里的顾霁禾揪紧了心。如果他们的身份没有作假,严长宇的死他们不可能不知情,至少叶听雪一定清楚,否则不敢明目张胆编假供。
随风恐怕也是上面想要除掉的人,利用他的弱点,利用他对狗的绝对愧疚。
如今严长宇和随风都死了,没有人会戳穿叶听雪的谎言,她要是出于某种原因想变相袒护他们的恩人,也没有人会破坏她的计划。
顾霁禾此刻才真正明白随风让狗咬死自己后周烬川说的话。
观察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许清宴拿着检测报告走进来,她看了一眼审讯室里的局面,脸色凝重。
“从无名男人的脏器里检测出微量的麦/角/酸/二乙酰胺,那是一种精神控制类药物,服用它的人会丧失判断力并且极度易受暗示。血液未检出,说明中毒时间超过四十八小时。”
“也就是说......”顾霁禾扭头看向叶听雪,“7号晚上垃圾场的碎尸,很有可能是随风在别人的指令下操控野狗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