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不高但称得上健壮,经典伪装三件套,帽子墨镜和口罩,外加黑衣黑裤。
顾霁禾更觉无语,连脸都看不清谁认出来这是杀人犯的?哦,这哥们还挺时尚,脖子后面纹了个......“死”?
顾霁禾猛地一顿。周烬川的办案笔记中最后一个案子,准确来说是最后半个案子,毕竟嫌疑人至今在逃,当时她还很疑惑究竟是什么样的凶手连周烬川都拿他没辙。
后来看到画像,唯有一个“死”字纹身令她印象深刻,凶手性别男,姓名不详,年龄不详,口罩下的样子不清楚,不知道出于什么动机在今年春节前后连续杀害三个老人,位于不同地方毫无关联的三个老人。
顾霁禾瞬间起了鸡皮疙瘩,给温茹报完平安后跑向解剖室,门虚掩着,里面的声音清清楚楚传了过来。
周烬川:“确定是他?”
许清宴:“当时三名受害者家里都采集到了他的指纹,和我们从黄兴家里采集到的吻合。”
话音一落,顾霁禾敲门而入,把那篇暂时还不知道真假的野生帖子放了出来。
逃亡三个多月的杀人犯是周烬川心里的一根倒刺,此刻他眼里的冰冷无声地砸在那张有点模糊的照片上。
帖子的主人很快就联系上了,是个有点疯狂的八卦记者,承认是想吸引流量,先拍照片再报警,没想到快门一按人就没影了。
一个星期前的晚上,启康县一条普通的街道,那里流行夜市,商贩顾客熙来攘往,然而特殊打扮的人很快就吸引了八卦记者的注意,也算是一种职业病了。
“那个杀人犯?”沈峋惊讶的语气从电话里传来,“要考虑巧合的可能吗?”
指纹符合,鞋印推测的身高体重也能对上,排除真凶刻意伪装想让他背锅的可能性,黄兴作为第四个受害者和前面三个依旧没有共同之处,而且作案手法还变了,毕竟黄兴目前只是下落不明,没有成为家里的一具残尸。
局面和他们刚刚经历的野狗碎尸案如出一辙。不管有多少玄幻因素存在,黄兴的第一目标就是严一舟,把一个真正想杀的人藏在另一层更直观更骇人的杀机里,销毁证据,落网也咬死不说,他们就拿他没办法。
“先把人找到。”周烬川说,“前良村有什么发现?”
前良村的整体情况要比隐泉村好一些,只是这里的留守老人非常多,年轻人都在外面打拼,大多一年到头才回来一次,有的甚至好几年都没回来过。
“山野荒郊地很多,又是晚上,卓诚那边估计快不了。挨家挨户查动静太大,我和林汐打算先打扮成外乡人去摸摸风声。”
“好,我们去县里查。”周烬川挂断电话,回头瞥了一眼顾霁禾。
明白,又要通宵了。
三位老人在两个月内被杀害,两男一女,年龄横跨五十至七十,唯一称得上共同点的就是他们都是留守老人,子女不在身边,也没什么防人意识,被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不堪入目了。
“连捅数刀而死,凶手对他们的恨意很大……”顾霁禾的瞌睡虫被夜风强行赶跑,更确切一点说是被和周烬川肩并肩走在夜市里的诡异氛围吓跑。还有两分钟就过零点了,人反而越来越多。
“他们都不睡觉吗?”顾霁禾忍不住惊叹。
“启康县有一个风俗,每年5月12号凌晨都会放烟花,据说是很多年前为了纪念一个……天才。”
顾霁禾脚步一顿,诧异扭头,周烬川正抬眼望着黑夜,眉宇间格外放松。
顾霁禾全然不理解这种说法:“神话传说还是民间故事?”
周烬川陷入沉默,良久才悠然开口:“不如说是人们想为转瞬即逝的美好找一个存在的理由。”
顾霁禾:“……”
文艺病请别在这里犯。
无语掷地有声,猛然间,天边炸响一片明光,漫天流霞裹着细碎的星火落入欢呼声中,顾霁禾很快就被气氛感染,全然将诸多疑问抛在脑后。就算是过年也没有这么震撼。
“师兄,这里不禁烟花吗?”
“那边就是限放区,每年只有两个时间点能放烟花,包括今天。”周烬川的声音在嘈杂与轰鸣中依旧沉稳清晰,“启康县有很多手艺不错的焰火工艺师,烟花在这里算是一个特殊招牌。”
顾霁禾眼神微凝,掠过漫天绚烂重新聚焦于周烬川,顿了几秒问:“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周烬川好似被这个问题绊了一下,低声说:“这不是我第一次来启康县……”
“啊啊啊——”
突然间,不远处传来接连尖叫,周烬川和顾霁禾同时回头,空气中的硫磺味仿佛被一种高温烘过的腥甜取代。
头顶的烟火还在继续绽放,刚刚尖叫声的主人已经干呕一地,扯着嗓子硬喊:“人肉!是人肉!烟花里有人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