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烬川留下四个字径自离开,丝毫没有给沈峋阻拦的机会,他只好带着顾霁禾前往前良村。
因为年龄被卡在外面的宋林汐在得知此刻站在门口的老先生就是当年那个年轻人后震惊了好一会,直到老先生礼貌告别关上大门她才冷静下来。
年轻人?老先生?那这个地方得存在多少年了?
少说也得数十年!
离开后她又在路上拦下几个准备去干农活的大婶,一打听才知道她没有算错。
不过这个地方真正扩建是在十一年前,在那之前年轻人就已经来了好几年了,他本人和这里无亲无故,也不是当官的,村里人也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往这么个破地方钻。
这里的人都信奉年轻人就应该去大城市打拼,拼不出成绩就不要回来,他们果然也是这么做的,反倒是从前一直训斥的人有点后悔了。
对宋林汐来说,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绝对正确或者错误的生活方式,触碰红线的除外,也许当时的他就喜欢呆在与世无争的小山村,顺便做了一件目前看上去很有意义的事。
“也是难为小刘操/我们这些老太婆的心,瞅瞅那白头发都比我们多了。”大婶虽然这么说,眼里却满是欢喜。
刘贺来前良村的时候不到三十岁,如今十几年光景过去,他看上去却比普通花甲老人还要年长,不过有一身难以言表的气质,让宋林汐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就想称他一声“老先生”。
可惜老先生课业繁忙,宋林汐没有机会和他进行一番深入交谈。和几位大婶告别后她给沈峋打了个电话,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启康县。
一进解剖室就给了她重磅一击,许清宴正忙着清理从烟花筒里蹦出来的尸体碎片,场面非常直观地揪住她的胃。
“没事,我顺口气就行。”不等许清宴开口,宋林汐就屏息凝神,硬逼着自己直视拼尸现场。
不过大概率是没有办法成功了,先前那些被野狗撕咬的尸块好歹还能看出来哪里是哪里,现在这些……
要是混在泔水桶里绝对会被当做普通禽类。人少了副骨架子和牲畜也没什么区别。
“机械性损伤……”许清宴弯着腰,指腹慢慢蹭过胸骨骨面,感受着那道锐利的戳痕,“这一刀刺中心脏,死因可以确定了。”
宋林汐走上前:“只有一刀?”
“只有一刀。”
直击心脏的一刀,稳准狠,毫不拖泥带水。凶手杀过人,也很清楚怎么杀人。
“目前县里已知失踪人口的DNA都没有匹配上,凶手明目张胆利用烟花碎尸......”许清宴顿了顿,“我总觉得是为了引起舆论恐慌。”
毕竟前不久才被爆出连环杀人犯出现在夜市附近,大众思维自然而然会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而对于凶手A来说,不管B是不是真的存在,只要一方搞出来的事足够吸睛浮夸,另一方就能在警方焦头烂额应付紧急事件的时候竭力逃脱,声东击西就是这么个道理。倘若打好配合,最后的结果还真难以预料。
“可我觉得这个手段很有仪式感。”宋林汐托着下巴,尽量心平气和地扫一眼解剖台上的碎片,“可能是报复,也可能是一种......扭曲的情感寄托?”
“许姐姐,你知道启康县512烟花日吗?”
许清宴没来得及回答,沈峋和顾霁禾走了进来。
李伯龙的儿子不是长大后自己离村的,而是有一次父子俩一起去县里后只有李伯龙一个人回来了。
不是孩子迷路,也不是人贩子作恶,因为李伯龙全然没有报警处理的打算,只说他儿子在县里遇上好机会要出去闯荡,这一闯便数十年没有音讯。
“村里有人记得那会他儿子也就十五六岁,说不回来就不回来了,当时他们也觉得奇怪,但是李伯龙坚持没问题,他们也不好多管闲事。”沈峋接过许清宴递来的死因分析,“可以推测出死亡时间吗?”
“爆炸发生前他已经死了至少好几个小时。”许清宴回答道。
沈峋点点头,话锋一转:“烬川还没回来吗?”
天快黑了,说只是独自去县里转转的周烬川还没有任何消息。沈峋肉眼可见有点紧张。
顾霁禾轻微蹙眉,启康县和周烬川到底有什么关系?她不记得他还有这一层羁绊啊!
“沈队,周队说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启康县,那他第一次来这里是因为什么案子啊?”顾霁禾用纯粹好奇的语气问道。
沈峋愣了一瞬,随即敷衍着说:“不是什么案子,你们不用在意。”
这样的话术往往最容易勾起人的好奇心,第一个按捺不住的就是对离奇案件分外痴迷的宋林汐。
“在背后嚼舌根不怕烂舌头啊?”尾音被拖得老长的声音切断宋林汐的追问,陆卓诚踱着步子进来,眼神耐人寻味,“周烬川的除外。”
“......”
“卓诚!”沈峋喊了一声。
陆卓诚不以为意,款款走到他们中间,看着沈峋:“我和你知道的差不多,都是一些至今没有办法定性的风言风语——”
“不过比起他做的事,我更好奇他在启康县到底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以至于他差一点......就和那身警服无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