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宴摇头:“所有现场都只采集到他的指纹。”
一个在逃杀人犯,不管是被八卦记者拍到,还是动刀的时候被周烬川看到,留给人们的第一眼就是“死”字纹身,太招摇了!恨不能告诉全世界他就是杀人犯。
换句话说,警方也好普通人也罢,一看到“死”字就会下意识贴上杀人犯的标签,他的脸反而成了第二参考因素。所以他甚至可能根本不需要人皮面具,只要把纹身一遮再随便做点伪装就足够了。
“关于老瓦只是烬川的推测,并不能一锤定音,而且我记得没有人说过老瓦是左撇子。”沈峋把他们的思绪拉回正轨,“天亮以后,我还是去文化大礼堂,林汐和刘贺见过面就不要去了,你和霁禾去县里找找线索,许法医......”
“我去河边查看现场痕迹。”许清宴接上他的话。
沈峋点头:“天很快就亮了,大家先休息一下吧。”
许清宴和宋林汐闻言先后走出会议室,沈峋和顾霁禾没动,他们似乎心照不宣。
“沈队,”顾霁禾先开了口,“我不是很明白陆队......甚至更多人在怀疑什么,难道这个世界上都不允许有两个人长得像吗?”
虽然她也奇怪,这个副本也太离奇曲折了。周烬川只是骨子里有点冷硬,毕竟从小就父母双亡,死亡真相至今不明,他也不像沈峋那样有其他亲属陪伴长大,心理方面有一点偏执难以避免,但这并不妨碍他查案缉凶,并不妨碍他守好万家灯火。
“问题不在这。”沈峋坐在顾霁禾正对面,此刻轻微低着头,顾霁禾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喉间滚出的一声轻叹。
“在启康县那一年,他切断了和外界所有的联系,具体的事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方教授找到他的时候,他毅然决然想放弃从警,并且——”
“他差一点持刀伤人。”
“!”顾霁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峋的眼眶有点红,红血丝分明,他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拿起矿泉水猛灌半瓶,停顿好一会才接着说:“我已经不记得是听谁说的了,不过结果当然是没有。”
“是他自己及时收手还是被方教授强行劝下没有人能说明白,他到底有没有这样做或者有没有这样做的行为趋势也没有人能说明白,唯一明白的就是,最后他被方教授抓回学校完成了学业。”
沈峋说着缓了缓语气:“霁禾,方教授也是你的导师,你去问他或许能得到答案。”
此刻顾霁禾脑子里莫名浮现出周烬川先前说过的话——
“我并不适合当警察”
“对于罪犯来说真相在证据之前”
顾霁禾指节攥得发白:“那后来呢?他当上警察之后,还做过什么......什么特别的事吗?”
沈峋垂眼陷入沉默,会议室安静得可怕。顾霁禾仿佛从他的沉默中读出了什么。
不会吧?从警以后还......
“没有。”沈峋突然抬眼看着她,“你有他的办案笔记,那就是他从警以后所有大案要案的经历。我,还有卓诚,很多次都和他出生入死,但真正九死一生的危险他遇上的最多。”
“这些年来,ASDD患者伤人杀人的案件层出不穷,还有T,那些极端分子动起手来都是不要命的,你应该也看到了他今天的伤口,在绝境中不惜一切代价护住自己的重要部位,他能成功,因为经历了太多次。”
顾霁禾的心脏骤然抽搐,喉头涌上一股腥甜,手心隐隐传来剧痛。
半晌,她缓缓松开拳头,眼睛涩得难受:“所以,他车技那么好,自己备着两辆车,车上还有备用手机,也是因为......”
顾霁禾没说下去,沈峋也停顿许久才低声说:“意外,谋杀,特侦队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而他习惯挡在所有危险前面,他从来不会刻意掩饰自己的个人信息,背后的人想找到他轻而易举,找到我们反而没有那么容易。所以——”
“不管卓诚怎么看,其他人怎么看,我会一直信任他。”
“我们也是。”身后突然传来许清宴的声音,她和宋林汐正站在门口,“不好意思,我们就是故意偷听的。”
沈峋一惊,无奈轻笑:“都不想睡了?那就吃个早饭去干活吧!我请客。”
顾霁禾情不自禁扬起嘴角,一瞬间竟有种热泪上涌的冲动。
他被赋予的不仅仅是责任和使命,还有茫茫求索中闪着微光的暖意。或许对于周烬川来说,他愿意,也曾经强烈渴求,希望能这样一直走下去。
顾霁禾随口说了声“什么都可以”,沈峋便领着许清宴和宋林汐去买早餐了。
天蒙蒙亮,方泽楷一定还没起,她要是去问的话真的能得到答案吗?
方泽楷只是周烬川的导师,她全然没有和他交流过的记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方泽楷心中是怎样的一个学生。
而且,她真的想知道答案吗?
就算真的要问,这种事还是当面问比较好吧?
踌躇一番后,顾霁禾关掉手机,打算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站起来的瞬间,她忽然感到头痛欲裂,像是一道惊雷劈开,手稿、情节点、大纲......
有关她创作的一切资料莫名其妙在脑子里翻涌,她条件反射般抓住一闪而过的原定结局——
特侦队全员牺牲,无一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