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杨福平已死,不管他也是纯然的不知情受害人还是知情的弃子,那些东西一定会有一个中转的地方,让负责中转的黄兴带到隐泉村。
所以那个地方必须和这两个人一起彻底消失,让警方查无可查。
拿着两幅画像在外面转悠一上午毫无所获的宋林汐叹了口气:“老瓦的熟客和杜老板都说没有见过杨福平,也没看见有人拿什么东西进老瓦的店,如果真有这种事,他们应该不会在人多眼杂的时候动手。”
“刘贺说上山的事就是杨福平提出来的,他在村里吃得开,性格也不错,文化大礼堂刚扩建的时候他就帮着做了很多宣传。”沈峋一脸凝重道,“后来他和刘贺一起想了很多主意,老人会做的事不多,又总想再攒些钱留给后辈,于是就提出了上山挖草。”
“一开始刘贺并不同意,一个是安全问题,还有一个是他们没钱给老人开工资。后来杨福平坚持,说钱的事他自有主意,尝试一次后发现效果还不错。从第一次到现在已经数十年了。”
老人的无知和勤恳被他们利用得淋漓尽致。
许清宴扫了一眼屏幕上杨福平的信息:“杨福平有一个在国外定居的女儿,送人出国留学需要一笔不小的开销,以他的经济状况恐怕很难负担,这会不会就是交易条件?”
“已经在联系他的女儿了。”宋林汐说。
“李伯龙家门前的小路我们已经重新排查了一遍,包括从周队手机里返回的定位追踪覆盖到的所有地方。”许清宴继续道,“河边有很明显的打斗痕迹,鞋印已经鉴定完毕,除了李伯龙、霁禾、周队的之外,一种鞋印和在黄兴家采集到的符合。”
“剩下的一种根据长度和承压面积,初步判断身高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体重在五十五到六十千克之间。另外现场还有一把散落的带血的杂草,上面检测出了周队的DNA。根据血迹初步推测,很像是有人用草擦掉了凶器上的血。”
按照目前的信息,鞋印和指纹都指向纹身男即连环杀人犯,另一个人暂时没有办法确认身份,根据杜老板的描述画出来的酷似年轻版李伯龙的画像,以及老瓦的画像究竟能不能和这两个人对号入座尚未可知。
抛开不经意间冒出来的小疑点,顾霁禾只能顺着这条线推理下去——
在周烬川前面动刀的人是纹身男,后面动刀的人是老瓦,纹身男就是李伯龙多年不着家的不孝子,而老瓦是黄兴的儿子,不管他们父子背后是否存在同一个需要听命的上级,毋庸置疑的是,他们崩盘了。
就像周烬川之前推测的那样,用子杀父,单向灭口,子辈不一定知道父辈做了什么,所以他们还能活着,当然也有可能现在已经成了新一轮的弃子。
但是在得知李伯龙被抓到警局后,他们一定心急如焚,害怕他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东西,以至于周烬川散播消息后,他们第一时间就想去杀了他。
他们的第一目标应该就是李伯龙而不是周烬川,只是有周烬川在,他们无法得手,所以哪怕他重伤坠河,他们也没有进一步追杀。
师兄,这次真的是你失误了吗?
尽管已经告诉自己不要乱想,顾霁禾所有的逻辑还是断在了同一个点上。
“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文化大礼堂的扩建或许不是偶然,刘贺给我的感觉也不一般。”沈峋顿了顿,“我再去和他聊一聊,问出当年扩建时的出资人。”
“这个我知道,我当时问过他。”宋林汐说,“申请是批准的,投资人是陈谦眀。”
刹那间,顾霁禾感觉全身血液凝固了一瞬。这么凑巧吗?
这个名字对于特侦队来说也不陌生,毕竟名声在外,尤其是现在这个社会,偷偷做坏事很难,悄悄做好事也不简单。
“好,我等一下去联系他。”沈峋说。
会议一散,顾霁禾拦住准备一头栽进解剖室的许清宴:“许法医,你能再带我去爆炸现场看看吗?”
许清宴犹豫几秒后点了点头。
现场已然是一片废墟,甚至连断壁残垣都没有留下。这里本就堆满了各类易燃易爆的半成品,一次起爆便足以引发连锁反应,所有能指向源头的物证痕迹都在接连不断的爆炸中化为乌有。
而对于烟花师傅老瓦来说,想造成这样的结果简直轻而易举。
“你想找什么?”许清宴看着顾霁禾的背影问。
顾霁禾站在一片黑渣前,她也不知道她想找什么,她不懂查案,不会看现场,更没有在脑子里还原作案过程的能力。
“许法医,你觉不觉得这样的方式很熟悉?”
烟花,爆炸,和当年那个神秘的天才一模一样。
“仪式感吗?”
“如果我说,”顾霁禾转身看着她,“是某种信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