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峋接过画像:“去会议室。”
顾霁禾扫了一眼白板上分门别类的照片,很快就明白了沈峋的意图,他和她想的一样。
此前某些尚未成形的猜测早已被她记录在实习报告上,可惜没有来得及给周烬川批阅。
王明艳被害案,现有证据表明确实是苏氏兄弟无差别抢劫杀人,但也正因此因,结下了苏刚此果,后续才会有毕千峰被害案。
总体来看,无论是在澜州市局接下的案子,还是在启康县遇到的谋杀,剥离出凶手本人的动机外,很明显呈现出两个共同点——
“根据灰鸦的交代,毕千峰被害是因为庞冬凌的报复,不管是不是巧合,他家里的归识是我们介入调查的原因。”沈峋说,“我和烬川曾经讨论过,或许是有人刻意想让我们去查当年的鎏金案。”
“如果把杀害毕千峰甚至谢大通的直接动机往后推一步,有多大可能他们和现在的黄兴一样?”
年轻时为人棋子,老来则为弃子。
一时之间,没人敢接沈峋的话,连平时不怎么着调的陆卓诚都一脸沉思的模样。
“可能性很大。”顾霁禾突然开口,继而在其他人的注视下起身走向白板,一番乾坤大挪移之后将所有照片分为两个阵营。
“简单来说,就是有人出于某种原因想灭掉曾经跟着他一起干坏事的人,毕千峰、谢大通、山燕、黄兴……”顾霁禾顿了顿,将洪辛树的照片排在黄兴之后,“甚至洪辛树。”
顾霁禾侧过身,看着底下注视着她的三双眼睛,不紧不慢道:“并且他们都培养了自己的手下,比如山燕有灰鸦和蜈蚣,黄兴有严长宇、叶听雪和随风。”
“这是一种极致到有点变态的清除模式,先下达命令让他们解决自己手底下的人,然后再让别人解决掉他们,步步推进,直到一个不剩。”
顾霁禾的声音并不响,只是在此刻连呼吸声都有些吵的房间里分外抓耳,以至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粘在她身上。她虽然有点不习惯,但还是一脸平静地接住了他们的讶异和困惑。
相比之下,本就隐隐有同样想法的沈峋就显得淡定多了,他在顾霁禾往旁边退了一步后圈画出庞冬凌、严长宇、严一舟的照片,缓缓道:
“这三个人还有一个隐性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服用过某种药物,庞冬凌和严长宇可以说是清理的对象,但严一舟……目前为止他并没有与组织接触的疑点,包括野狗碎尸的手法,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掩盖他曾经利用某种药物控制自己的先天性心脏病。”
“你说的组织,”陆卓诚神色凝重地看向沈峋,“是T?”
沈峋转身在白板上写下几笔:“T或者制药集团,我们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它们对立或者同谋,又或者它们互相掩人耳目实则就是同一个东西。”
这不禁让陆卓诚想起了当年传遍澜州市局的那张图纸,他当时还听宁寒松疑惑了好一阵——既然是举报为什么要搞得这么隐晦?
宋林汐终于从一大堆信息中缓过神来,试探性问道:“那是不是也不能排除这两个集团利益相撞,然后黑吃黑的可能性?”
“甚至不能排除某些墙头草想依附新靠山,结果被新靠山干掉的可能。”许清宴接上宋林汐的猜测。
陆卓诚按了按自己的指骨,几声清脆伴随着一声苦笑后,他开玩笑似的说:“得亏我不是你们队里的人,这么耗脑细胞的事我就不随便掺和了,不过你提的那个什么药的事我倒是可以帮你联系一下外援,如果你没时间的话。”
“齐教授吗?”沈峋问道。
陆卓诚摇头,拿出手机:“罗昌,他现在不也是你们的合作对象吗?”
沈峋顿了顿,脑海里快速闪过他们之前在医院偶遇的场景,一直以来他对这个人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除了觉得他有种和年龄纯然不符的气质之外,不过结合他的经历倒也说得通。
“先前的那瓶归识是严长宇自己研究出来的,他有分析结果了吗?”
“那就现在问问呗。”陆卓诚说。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对面先是传来一阵杂音,等杂音渐渐消退才响起罗昌的声音:“陆队长,不会又有什么紧急任务要交给我吧?”
陆卓诚没有马上回答,话锋一转,问:“你现在在哪?”
“医院。”
陆卓诚蹙眉:“你的手还没好?”
“我来替老师看看庞冬凌,顺便看望一下周队。”罗昌的声音有点低沉,混着一丝无奈,“不是我夸大其词,在我看来,这两个人醒来的可能性都有点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