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房间,床、书桌、衣柜,简单却一应俱全,只是没有窗户。
周烬川摘下墨镜,发现里面也不是单调如一的白,暖黄的灯光下竟透着几分温馨,空气里散着一股淡淡的古龙香水味。
“也许是我没有跟苏刚说清楚。”
就在刚才,周烬川听到了脚步声,但他没有反应,直到人声响起,他才淡定转身迎上那张面孔——
单从外貌上看,来人的年纪似乎和周烬川差不多。
年轻男人站在门外,右手提着一个医药箱,白色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周烬川往后退了几步,男人十分自然地走进来,关上门,把医药箱放在桌子上,金属搭扣“咔哒”一声弹开,他抬头看着周烬川,语气十分认真:“我想你应该可以相信我的能力。”
周烬川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无所顾忌脱下外套,扯下血T。
男人的表情似乎很满意,抽好麻醉药,拿着注射器缓缓靠近,在周烬川的注视下轻微俯身。男人的衬衫领口微敞,这个角度,周烬川瞥见了他胸口处的墨色蔷薇纹身。
“好看吗?”男人注射完后看着周烬川的眼睛问。
周烬川随口道:“太大了。”
男人低笑:“背上还有更大的,想看吗?”
周烬川的表情瞬间凝固,无声地凝着他毫无波澜的面孔。
他们相顾无言良久,男人转过身放下注射器,背对着周烬川说:“你的伤痊愈之前,我不会采取任何行动,如果你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这里随便你逛,这里的人你都可以见——”
“但你要是迫不及待想要恢复到之前的身体状态,我建议你还是少出门比较好。”
“于隐。”周烬川叫出了他的名字,“你到底在这里多久了?”
于隐很明显愣了一下,拿着消毒纱布的手顿在半空,随后一脸平静地转过身,视线扫过周烬川伤痕累累的身躯,缓声开口:“总之现在的我,能保你在这里,性命无忧。”
话音一落,他绕到周烬川背后,在触目惊心的伤口下顿了几秒,用像是警告的语气说:“记住了,只是性命无忧。”
黑色SUV骤然消失,唯一能确定的是这辆车并没有出市,不知道是驾驶的人车技太好,还是这辆车有某种从天而降的本事,在经过一个监控后摇身一变成了别的车型。
上午刚出院,下午漠然无视组织纪律开车潜逃,在两拨围堵下跳下高架。没有人知道周烬川到底在做什么,没有人敢想周烬川到底想做什么。
当时他身后站着的只有陆卓诚,特侦队所有人都不安地等在会议室,直到陆卓诚带来确凿无疑的结果,以及在周烬川车里发现的昏迷不醒的人。
此刻他已经醒了,正坐在审讯室里。
距离上一次走进观察室已经过去很久了,赵远犀利的目光重重砸在那张陌生的面孔上。
现在还能怎么办呢?特侦队刚刚经历完彻头彻尾的调查,所有人的清白都写在明面上,至于周烬川......
“沈峋,你去审。”
沈峋捉摸不透赵远的意思,下意识应了一声后走进审讯室。
那个人上了点年纪,脖子后面有一道浅淡的红印,这就是他晕倒的原因。他刚醒来时一脸茫然,然而并没有太多过激反应,似乎是纯然不甘地接受了当下的局面。
他抬眼一瞥沈峋,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中带着几分回味。等沈峋在对面坐下,他莫名发出一声轻笑:“真像。”
沈峋扫了一眼他的资料,胡青,年轻的时候曾因入室盗窃判刑两年。
“像谁?”沈峋抬头看着他,确认并没有在记忆里搜索到这张面孔。
胡青又打量了他几秒,说:“你和你爸妈都挺像的。”
沈峋骤然一惊,而后立马回过神,面不改色道:“你认识他们?”
“当然。”胡青轻微勾唇,“他们的命就是我搞没的。”
没等沈峋的错愣褪去,陆卓诚推门而入,一下将审讯的轨道拉回他是谁、他为什么会昏迷、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周烬川的车里。
结合小区监控来看,胡青是自己走进了周烬川的家。
“当年出来后实在没钱花,就接了个活。”胡青稀松的目光对上沈峋的眼睛,“事办成后我拿到一笔钱,躲了七八年吧,后来听说那个案子早就结了,你们果然什么都没查出来,我就不躲了,钱花完了就打散工混日子。”
“今天上午突然有人联系我,说是当年那事有个窟窿没补,让我去找个人好好补一下,我听那声音好像真就是给我钱让我办事的人!”
“逍遥快活了那么久,我咋可能再去吃牢饭?就顺着地址找过去了。那个男的让我跟他上车,没想到一上去就被他打晕了!”
胡青没忍住啐了一声。
陆卓诚提了口气,举起一张照片,问:“你见到的人,打晕你的人,都是他吗?”
胡青抬眼一扫,对着周烬川的照片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