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只剩下两个人，许朝阳看了一眼那个女生，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女生身材高挑，眉眼和气质非常出众，宽大的校服也掩盖不住身上散发出的光芒。她的头发扎得一丝不苟，一举一动间轻盈而优雅，窗外微风吹过，连发丝飘动的弧度都是恰到好处的。

然而她现在却躺在办公室里老师的椅子上，无所谓地翘着二郎腿，一边嚼泡泡糖一边转动着座椅。刚刚才拒绝了那个重要的比赛，她脸上的表情却是漫不经心，甚至带着胜利的快感——仔细看，像一件精心烧制的瓷器，烧了很久，却在快要烧制好的时候出了点意外，边缘那层薄薄的釉没有打磨均匀，看着柔软，割手的时候才知道疼。

她扭头，见不远处坐着一个长得很可爱的乖乖的学妹，在认真地写着什么，放下翘起的腿，走到朝阳身边：“喂，你来这儿写作业？”

“不是，这是考试的分数，要登上来。”许朝阳指了指手里的登分表。

女生笑了：“分我一半呗，我帮你做。”

“真的吗？谢谢你！”

“别客气，反应我也闲得无聊。”女生吹了一个大泡泡，泡泡很快就“啪”地一声破了，粘在嘴上，她又把泡泡糖舔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我叫沈念君，高二一班的。”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这名字真好听。许朝阳想。

沈念君写字写得很快，还一目十行，那些分数很快就登好了，而且一点都没有出错，看样子是经常做这种事。不一会儿，她搁下笔，环顾四周，除了自己和许朝阳以外一个人都没有，吐槽了一句：“这些人跑得真快！”

然后，她看向许朝阳，笑盈盈地问：“你带手机了么，借我打个电话可以不？”

许朝阳点点头，打开书包，拿出自己用的那部粉色手机递给她。在拉开拉链的时候，放在最里面的那部黑色手机不小心掉了出来，许朝阳赶紧把它捡起。

沈念君突然就来了兴趣：“哎呀，原来你带了两个手机啊！看不出来，你样子乖乖的，还有手机瘾啊？”

许朝阳有点尴尬，对她的话也摸不着头脑。还没等许朝阳接话，她就上前一步握住许朝阳的手，把那部黑色手机举在眼前，语气很兴奋，眼里还闪着孩子气的光，和她优雅的外表一点都不相符：“还是黑色的！这个颜色好好看，而且又旧又破的，太有意思了，我就喜欢这种！你借我看看呗，我想买个一模一样的——”

“不行！”许朝阳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重，她连忙把手抽出来，把旧手机往兜里塞，“这个……这……这是……”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是爸爸的，她不想给任何人看。但她说不出口。

沈念君愣了一下，看着朝阳脸上又为难又坚决的表情，很快意识到自己刚刚可能有点冒犯了，笑着说：“也对，是我冒犯了，不好意思。”说罢拿着朝阳借给她的那部粉色手机，去走廊里打电话了。

许朝阳看着那部外壳已经磨损了的旧手机，打开，爸爸妈妈抱着她的那张合照很快显露出来。她的手指反复地摩挲着手机上的按键，好像这样就能看见爸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心脏像是被微微揪紧了。

她每天带着这个手机上学，就是为了孤单的时候能看一眼里面的照片，或者听一听录音，哪怕只是摸摸也好……这是爸爸留下的唯一东西，她不想借给任何人，也不想和任何人说。

沈念君出去打电话，不知道打给谁，只说了几句话就很快回来了。她回来的时候，脸上有微微的笑意，眼睛却是向上看的，打了那个电话，像是完成了一件属于胜利者的事。她道了个谢，把手机还给许朝阳，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步履轻快，像一只轻盈的蝴蝶。

许朝阳把办公桌上的卷子和登分表整理好，拿着钥匙准备锁门。这时粉色的手机震了一下，收到一条短信，上面写着“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