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瞒着我,让我担惊受怕的那也算好吗?”她不服气地犟嘴,心里却有数,元珵这么说,那就是知道些什么。
事情果然不简单。
“这广平王的故事来得蹊跷,在你来之前,我便有留意,从城南茶棚新来的先生传起,不过数日就愈演愈烈,确实不对劲。”
城南那是什么地方?
玉颜楼就开在那儿,满京的旺铺都在那儿,每日往来的商贾络绎不绝,百姓扎堆,要想传些消息,从那里着手无疑是最快的。
元珵掀眼看她:“最近朝里也确实有些动荡。”
不少人都对霍治带走那么多兵力的行径颇有微词,这算不上秘密,就连元宥音都有所耳闻,也正是有此事在前,又冒出的广平王才会让人那么快联想到霍治。
元宥音想了想。
朝里几名排得上名的大臣,皇子之列说得上话只有元琅,但以他的性子不太像会做些小动作的人,何况储君之争没有人能越过他去,他犯不着做这件事。
那其他人呢?卢令雍作为宠臣,最惹人眼目,但他掌礼乐祭祀,兵权无论到谁手上都与他关系不大,那尚书之首陆俨?还是同为武官的慕容晤?
霍治少有树敌,且他才回京半年,能有多少人与他不睦?可他这小小半年擢升太快,惹了不少人眼红委实不假,一旦出事,要推波助澜的大有人在。
这样一看,她毫无头绪。
元珵许久等不到她的回应,不消多想便知她心中所思,将手中茶盏放下,说道:“既然猜不出是谁,那不如就不要再深究。”
元宥音看向他。
“这流言啊有时就如一阵风,过去了就过去了,新的吹来了谁还念着旧的,同一件事来来回回说上个几回就没意思了。”
恰如她方才说的,用些新鲜事去盖了这番话头,是最快的解决方法。
元宥音福至心灵,“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元珵合了合眼,颔首,不再多说,倒是说起旁的:“经商一道上你已颇有心得,我帮不了你什么,这几日你可是遇上了什么难处?”
“怎么说起这个?”她有些诧异。
“我听闻这些天你往外跑得越发勤快了。”
她忙于救济家眷,常常出府,自会有不少人见过她的身影,不熟悉的或许觉得她是为了铺子的事情疲于奔走,毕竟商贾多行是常态。
但元珵是亲眼见过她怎么把玉颜楼做大的,如今生意安稳了下来,除开一些必要往来,根本不需要她亲自前往,所以他知道这里面另有隐情。
元宥音把来龙去脉和他说了,元珵闻言,点了点头:“你们夫妻二人有这份心是好的。”
该说的都说尽了,元宥音心中还记挂着广平王那一出,不打算多留,起身,理理裙摆,转身欲去。
“既然接手了便将事办好。”
她转回身去,就听元珵继续说着:“多备些米粮,冬日将至,总归是难熬的。”
要帮扶于人,自然是紧着些短处,棉帛一类再多,若食不果腹再多的衣物都无用。
可元宥音有顾虑,且不说私自赈灾与谋反无异,她要是大量购粮,引起恐慌先不谈,若是扣上一个屯粮的帽子,难免不叫人多想。
真演变至此,她不愿见,也因此这几日往家眷送的也以棉帛为主,就连霍治,数年下来都是这样做的。
“你之前不是还卖过粉英吗?我瞧着倒是比胡粉好用。”元珵语气状似无意,随后亦起身,甩了甩衣袖,“赶紧走吧,就知你心不在我这,留不住你。”
他走得比她还快,没多久便离了庭院。
元宥音站在原地,脚生铅似的,不急着走了,思索着他的话。
粟米磨粉取其精华,遂成粉英,细润莹白,前朝很是追捧,之后却因其易脱粉,而渐渐不时兴了,慢慢被铅粉,也就是胡粉所代。
前因后果加在一处,她很快就想通了元珵的用意,嘴角上扬,又有些许无奈。
多久之前的样式了,也亏他想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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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后,元珵那边。
“人走了?”他问。
曲嬷嬷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才走。”
“方才你也瞧见了,这丫头变了不少啊。”想起以前在院子玩闹的小小身影,元珵脸色柔和,“人小鬼大”
曲嬷嬷笑了笑,了然于胸:“变倒是没怎么变,小姐只是长大了。”
元珵冷哼一声,眼角分明挂着笑意:“我看未必。”
两人在廊下止住脚步,天色愈颓。
曲嬷嬷劝道:“有些事情,老爷也不能再瞒着她了,小姐方才说得不错,瞒着她未必对她是件好事。”
“慢慢来吧。”元珵若有所思,“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