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夜色悄无声息地爬上窗沿,蚕食着房中的微光。
桑榆看着渐沉的天色,叹了口气,起身摸到案边的火折,轻轻一晃,凑向案上的红烛。
她下午在紫竹寺上香时,本想着再抄写些经文静静心,不料刚抄至一半,便被疾行而来的青钺叫了回去。
彼时青钺满面惶恐的模样,只说长安出了大事,便强硬地将她带回了裴府,对于她所有的疑问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桑榆还以为是裴书珩遭到了刺杀,性命垂危,要见她最后一面。
但青钺只将她领回了客房,便与青沐一道匆匆离开,她便只得按下心底的各种揣测,在房中安静等待。
豆大的火苗从烛芯上跃出,赶走了弥漫而来的夜色,为房中添上几分暖黄的光晕。
桑榆轻轻叹了口气,她的催眠大计才刚至关键时刻,裴书珩可万万不能有闪失。
吱呀一声轻响,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回头望去,是裴书珩来了。
惊喜的笑容瞬间在桑榆脸上绽开,她忙放下手中的火折子,迎了上去,关切地问道:“大人,大人可有受伤?”
“未曾。”
听着裴书珩的答话,桑榆的心瞬间松了几分。
随即带着些哭腔道:“大人无事便好,大人如此着急地唤杳杳回来,杳杳还以为大人出了事情,可杳杳却半点也帮不上忙,杳杳当真是……”
听着她的抽泣声,裴书珩露出几分动容,揽着她的肩坐至床沿,温声道:“今日街上本就出了事情,本官又听闻娘子去了紫竹寺,才一时情急唤了娘子回来。那紫竹寺的和尚已是烧了娘子的屋子,娘子为何还要去那危险之处?”
“大人,杳杳不敢欺瞒大人,自那屋子烧掉后,杳杳周身顿觉轻松,杳杳便想着,许是那大师帮杳杳摆脱了鬼怪也说不准。杳杳实在想求个心安,便央着青沐大哥去了。”
桑榆微微侧身,握住裴书珩的手,恳切道:“况且先前也听那沈太医说紫竹寺颇为灵验,杳杳便想着去那里抄些经文,帮大人请个平安符。杳杳一无所有,唯有一颗诚心,惟愿神佛能听到杳杳的心意,好护佑大人一切顺利。”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珍重地掏出一枚平安符,捧在掌心向裴书珩展示,满脸期待地看向裴书珩:“杳杳便是请了这道平安符,想着此后日日为它念经祈福,待到了时日,它就可以护佑大人了。”
边说着边满心期待地看向裴书珩,可他却是一言不发,只是眸色深深地看着那枚平安符。
“大人?”桑榆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语气中多了几分颤抖,“沈太医总不会是骗杳杳的吧?”
“娘子有心了,”裴书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笑意,他轻轻揽过桑榆,温声道:“本官方才颇为动容,一时失神,娘子勿怪。”
说罢,又从袖中掏出个小巧的油纸包,指尖轻轻捻开这边,露出枚小巧精致的糕点。
那糕点呈双鱼交尾之形,酥皮呈着浅淡的金黄色,弥散着清甜的香气,还隐隐有绯色的豆沙在酥皮下若隐若现。
“今日进宫时见着的有趣点心,想着娘子可能爱吃,特央了陛下,为娘子带了些。”
“大人待杳杳真好!”桑榆满脸惊喜地望向裴书珩,小心地将平安符揣进怀中。
正欲伸手之时,裴书珩已是轻轻捻起一块点心,递到她的唇边。
糕点甜香瞬间漫入鼻尖,其中还混着些裴书珩指尖清苦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