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宴离?他亲自带的队?此番进山剿匪,最后只有他一人活着回来?”
“是,小郎君回来后和我们说多亏几名随从拼死掩护,他才侥幸死里逃生。”梁癸回忆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
谢无簪突然明白为什么华胥梦这么反常要让他来查永宁卫了,此间之事恐怕与观心寺中的獬豸杀人案脱不了干系。
“可有人给他们验过尸?”谢无簪问道。
“不知为何那次下葬办得格外仓促的,他们说是因为伤亡过多想让他们早日入土为安。”梁癸傻愣愣地说道。
这哪里是要让他们早日入土为安,早日毁尸灭迹还差不多。谢无簪这样想。
“我记得在剿匪调令上写着的是周癸百户领兵吧。”谢无簪确信无疑地说道。
“据说是因为那是周兄第一次带兵,小郎君不放心,所以才会随行的。”梁癸信誓旦旦地解释道。
“周兄?你们关系很好吗?”谢无簪敏锐地捕捉到关键。
“对,我和他是同一时间入营的。周兄为人极为自律,心怀天下,一直想要施展拳脚。他和那些富家公子不同,他没有关系,只能靠自己努力花了十五年终于坐上了百户之位,谁知竟因为一次剿匪而失去了性命,”梁癸默默低下头,随即又立马解释道,“但是周兄的功夫真的很好的,怕是遭了敌人的暗算。”
“我先前就想问,你们的名字是父母取的吗?”
若是如此,未免太过蹊跷。这二人,连同剿匪调令上在册之人,名讳不是带“癸”,便是带“壬”,怎会这般巧合?谢无簪暗自思忖。
“不是的上差,我们的名字是入营后根据考核名次改的。”梁癸答道。
“什么考核?你方才不是还说你那周兄功夫不错吗?”谢无簪听着他前后矛盾的措辞顿感有些头疼。
“我也觉得奇怪呢,以周兄那身功夫即便没有‘甲’也该是‘丙’。后来评级结果出来后,我们还特意去找了评级的人呢。”梁癸提及此事便怫然不悦。
“他们怎么说?”
头疼,依旧头疼。
“他们说周兄学艺不精,还要继续努力。”梁癸有些羞愧地再次低下头。
“这怕不是在给你们武艺排名,而是在给你们的家世排名呢。”谢无簪的天机阁掌握天下秘闻,这种事情他自然也就司空见惯了。
也就是说,此番剿匪里,那些被记作与匪寇同归于尽的士卒,全是没有家世依仗之人,因为无人撑腰所以任人宰割。
难怪等了这么久也没见有人来,难怪梁癸会被他们派来应付上差。
都是千年的狐狸,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