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一问三不知。”华胥梦有耐心,凌清秋却没那么多耐心一遍一遍地等别人告诉自己不知,他默念咒术,在他们耳边打了个响指,那两人立马直直地栽倒在殿门口,昏睡过去。
隐约间,凌清秋感觉有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二人并不知道,这两位弟子之所以被安排守在此处,便是素来不爱掺和旁人的闲事,更不愿过问大人物之间的纠葛。
华胥梦轻轻将他们挪到一边:“下不为例。”
就在此时,门开了。
殿内,走出一个头发半白,眼眶猩红的男子:“参见帝姬大人,帝姬大人请进。”
“你是……庞掌门?您这是……”华胥梦一时有些不敢认,因为今日的庞掌门脸上尽显疲态,身形也比往日看着更为瘦削,从前发间那些许零星的白发一时间近乎半白,他仿佛被人在一夜之间吸干了全身的精气。
朝殿中望去,最先看到的,便是泛着淡金流光的丹炉,隐约间,还可见一捧暖火在炉腹中悠然燃烧。
“帝姬大人莫怕,”庞宽朝前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他猛地停下脚步,“殿下,方才那剑意……是凡舒吧。”
“是。”华胥梦的脸上不见喜怒。
庞宽的身形晃动了一下,险些栽倒,华胥梦举起小手想要去扶,凌清秋见状,赶忙走上前扶住庞宽。
“真的是他……”庞宽轻咳了两声,“从今日起,他便不是我知念谷之人了,想如何处置他,全凭殿下做主,还望殿下恕罪。我知他这一剑是为了等人,却没想到竟是等您,不然我说什么也定会拦住他的。”
“本殿无事,让他走了。”这句话从华胥梦口中说出来,倒像是在聊家常一般。
庞宽愣了一会儿,随即颤颤巍巍地朝华胥梦行了一礼。
“好了,不说他了。你这是怎么了?”华胥梦问道。
“我这是……”庞宽朝丹炉看去,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开口。
华胥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炼天炉。你是在炼溯情丹吧?”
作为镇山之宝,如此轻易地就送给别人,总归是有代价的,只是彼时的华胥梦尚不清楚,这代价究竟是什么。
“是。”
“是因为炼制溯情丹,所以你才变成这样子的?”这句话问出之时,华胥梦的话语间带着几分心口发紧的煎熬,不同于从前高高在上的大道悲悯,此刻华胥梦才觉得自己更像是个人。
“是。”
华胥梦此前未曾深想,以为当初她初见庞宽之时,他鬓角微白,以为是天生如此。谢无簪说过,每一位继任知念谷掌门之人都会在一年以后染上心无绪,这种病会使他们加速衰老,并在生命的最后变得疯魔。如此看来,他们之所以会染上心无绪,便与这溯情丹有关。
怪不得都说知念谷掌门活不久,到底是怎样的痛苦,竟让一个世俗圆滑之人在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几岁。
华胥梦感觉自己的心口传来一阵绞痛:“鸿蒙开辟之初,万物此消彼长,从无凭空出现之物,这溯情丹亦是如此。若是种子,那其中必然有花,所以炼制这溯情丹的代价,是情丝,你的情丝?”
“是。”
“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