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唐没说是谁想让冯家一门不存，冯紫英却知道必是当今。说实话冯紫英刚进红楼时同样不解，当今为何对冯唐的成见如此之深：四王八公昔年被太上皇指为义忠亲王班底，追随四王八公的武将跟着效忠义忠亲王，可以说顺理成章，多一个冯唐不多，少一个冯唐不少。

难道只因为冯唐叫冯唐，便看不得他善终？关键是看当今的架势，根本不是要冯唐不得善终这么简单，不然今天来向冯唐递话的不会是柳芳。

柳芳是当今的人。

别问冯紫英如何知道的，看武侠小说的人提前买股、顺藤摸瓜、直觉定案是基本功：原著里秦可卿大出殡送殡之人中，不就有柳芳吗？

冯紫英当时看到的时候就纳闷，同样是八公之孙，为何有人袭超品伯爵、子爵，有的人只袭了三品将军，差别待遇太明显了。

直到进入红楼世界，长到自己能出门走动，后来又有了自己的人手，冯紫英着意打听了几家行事，才明白过来：据闻袭了伯爵的镇国公之孙牛继宗、一等子的理国公之孙柳芳、一等子的修国公之孙侯孝康，不止日常大朝不缀，朝堂上，但有当今一派与太上皇老臣意见相左，这三人必坚定站在当今一派阵营，攻讦太上皇一脉时常引太上皇旧言，看似承太上皇之志，实则春秋笔法，能以太上皇之矛攻太上皇之盾。

袭了三品将军的齐国公之孙陈瑞文，朝堂上从来都不发表意见，倒是同样袭了三品将军的治国公之孙马尚，必与老臣们唱和。

不提宁荣两府，同样袭了将军之爵的贾赦、贾珍两个，八公中其余六公的后人，对当今的态度分成了三种，得到的爵位便高下可见：站当今的正常降等袭爵，站太上皇的断崖式降等。

别拿陈瑞文同样断崖式降等袭爵说事——从来中间派都是两边不讨好的角色。

至于为啥冯紫英觉得柳芳递消息，就是当今希望冯府一人不存，非常好理解：冯唐是荣国公旧部，三等神武将军之爵，是跟着荣国公对抗北戎厮杀得来。结果冯唐的儿子发现荣国府行事不妥，不替荣国府遮掩不说，还差点闹得尽人皆知，其他的荣国公旧部如何看冯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