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下方一人白色衬裙飘飘,拾级而上。
陆景明终于抬起头来,眼底闪过片刻喜悦,却又很快回到那副冷淡懒散的模样,抱起双手,下巴微扬,轻咳了几声,示意唐果儿。
“你们回来啦!”对方转身看见正在上来的两人,“找到种子了吗?”
“嗯。”陈清海把那分株的老香茅放下,“这是香茅的苗,留少许叶子,放进坑里,很快就可以长大。”
“是那种能做冬阴功汤的香料吗?”
“嗯。”陈清海回答,“来之不易,叶棠还被刮伤了一根手指。”
仍坐在台阶上抱着手的陆景明,听到这里忍不住看了一眼下面的叶棠,腿一伸站了起来,讥讽的语气道:“干事情怎么这么不小心,笨死了。”
“没什么事,只是蹭到了。”叶棠头也没抬,不愿听他嘲笑,转身走了,“我下去拿些工具,清海,你教他们播种吧。”
略带亲昵的称呼让陆景明有些不快,又有些在意她的伤,多问了几句:“怎么弄的,流血了吗?没长眼被什么草割到了?”
“她已经说了没事了。”陈清海摆摆手。
看着叶棠离去的背影,他咬咬牙,咽下继续问的想法,沉着脸听着陈清海讲说如何播种与插茎。
两人这次走了之后,很快便再回来了,得来全不费工夫,他们在不远处溪流边上,发现了不少水芹,拔了带芽的杆子。
路上遇见一个挑着担子的农夫,准备送粮食去其他人家。
结果货品过重,绳子当场断裂了,叶棠提出可以找几条藤捆在一起。
抬头看看上面的树藤,个字却不够高。
陈清海帮着砍下来不少新鲜的绿皮藤,两人合力帮农夫修好了扁担,柔韧结实,农夫很是满意。
掀开盖着担子的布,露出里面躺着的一本书,赠与了两人,还邀请他们有空去他家里坐。
那书像是有些年头了,封面残破,上面写的字也看不清了,页间稀松,泛着淡淡的黄斑,颇有几分神秘。
两人并肩走着,陈清海翻看起来,主动解说道:“像是一本图鉴,记载了岛上常见的一些作物的种植方法,还有一些养护、施肥的技术。”
“感觉他们比我们更需要它,你觉得呢?”陈清海笑,“闲聊间贺阳说你,种得一手好田,赞不绝口,还拜了你为师。”
叶棠没正面回应,谦虚地笑了笑:“只是小时候见过罢了。”
两人一回到,陆景明就和陈清海迅速插好了水芹,没让两个女生动手。
陆景明已经掌握了播种的方法,动作变得很快,挽起袖子露出匀称的肌肉,俯身时汗顺着下颌线流进衣服里,颈脖微微泛红。
种子入土,根茎斜插,安静地蛰伏在土壤里,等待着他们扎根成熟。
夕阳下沉,映照着新的生命,一行人朝着光亮处走去。
陆景明又想起叶棠刮伤了手,陈清海也没告诉他罪魁祸首。
他突然说道:“想起漏了些东西在地里,你们先回去吧。”
“你自己没问题吧?”唐果儿怕他迷路。
“还是担心下你们的晚饭吧?”陆景明又嘴欠起来。
“你忘了我是干嘛的了,小心做了不给你吃!”唐果儿不甘示弱。
山野怪草,哪些有毒也不一定,退一万步来说,这陈清海也是,没给她找个创可贴。
在他眼里,记忆里叶棠一直是个爱逞强的人,学校里练跑步跑到嘴唇发白也不哼一声。
练舞流血破皮也忍着不说,直到一次被他发现,膝盖上的淤青刺目。
笨得要死,摘草也不小心一点,真不知道谁会喜欢这么笨的人。
之前欠他的,他要她都还回来。
他顺着记忆,走到一间老小卖部旁。
此刻太阳已经落山,天已经变成灰蓝色,店铺挂着一盏暖黄色的吊灯,里面和大超市不同,大部分都是农副产品,陆景明逛了一圈,都没看到双氧水、消毒液一类的药物。
“没有消毒的药品买吗?”他走到门口,问那靠在躺椅上摇摇晃晃,半梦半醒的中年老板。
“没有。”对方发出梦话一样的呢喃。
看到他的样子就不想费口舌,“小破地方。”陆景明小声骂了一嘴,想着来都来了,又回去找了找。
终于在一堆纸杯旁边的角落,发现了隐秘的创可贴。其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他有些嫌弃地吹了吹,发现几盒有图案的。
是些四叶草、小熊一类古早的可爱风格,他擦干净表面,举到老板面前:“怎么算?”
手已经打开了微信准备支付,老板含糊道:“不收钱。”
“哦。”原来这是个免费补给站,他随手揣进口袋里,一条长腿已经迈出门槛一半。
“别急着走,我还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