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ren,你觉不觉得我们的科技树是不是点歪了?”
裴晏青在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换作是以前,大家早有预料,认为只是一个雏形,不料以后真的实现,大家才恍惚明白。不少科幻影视小说里头的技术得到卓越的发展,却很难不说往坏的方向去发展,比如说最终整个人类文明靠迷信和暴力统治,那个先驱者是否被人类当做是神去供奉,机械神教是否将科技当作是宗教。
余雎侧过脑袋,他并不会否认这句话的逻辑,更多是认为双生双克:“科技树是否点歪,问题都具有偶然性。既然有坏的结局,也有好的结局,世界是不分善恶的,这里更多考究的是人性。你现在不也看到了,我们要是继续研究那台生物机甲,到时间线的最后,会触发什么样的结局?”
“当初那位总设计师研究生物机甲是为了长生不老,可是我们现如今的科技改造,不是让人类成为长生种了吗?甚至为了寿命的无限延长,人类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裴晏青不理解。
余雎笑道:“那他真的只是为了长生不老吗?或许他在渴望另外一个东西,不死之躯,不朽呢?寿命无限期的延长不代表永生,人类最终还是会畏惧死亡。”
裴晏青的嘴角终究是逃不过抽搐的命运,他抬手搭在余雎的肩膀上,然后揽过对方的脖颈,凑上脸皮去:“学长啊,先不说这些,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这里的酒吧,我记得小叔的花房就开在这个位置附近,去和果酒的路上看看花房怎么样?”
“师兄还开花房?”余雎的脸皮更是轻快绷住,松弛绷住,舒缓绷住,悠然绷住,惬意绷住,舒畅绷住,畅快绷住,舒坦绷住,放松绷住,从容绷住,淡定绷住,坦然绷住。
不是尸体,不是抑郁,不是焦虑,不是精神病,不是双向情感障碍,不是难受,不是植物人,不是面瘫,不是无感,不是理解不了,不是机器人,没有残疾证,没有被丢入冷冻室冷藏。不是在cos路易十六,嘴没有被缝住,不是盲人,有嘴巴 ,没在撒谎。
余雎依稀记得那群植物被欧伊法养死了不少,现在开花房,那群花在他手下不是遭老罪了,就是遭老罪的路上。
“是啊,小叔总喜欢煮玫瑰茶,我偶尔来一会儿,他教我怎么将玫瑰花做成茶。”裴晏青无语地吐槽一句,脸上露出嫌弃的神色,“他煮的玫瑰茶,你不知道有多难喝,差点要洗胃。”
“那生意怎么样?”余雎更关心这个。
裴晏青耸耸肩:“根本就没多少客人来买花。”
“那他不是会煮玫瑰茶吗?直接把玫瑰茶卖出去不就好了,迟早有人会喜欢的。”余雎提出了可行性的方案,却在裴晏青的目光之下感受到猎奇,他瞪大眼睛地盯着余雎那张脸庞,看不出夸张:“你的脑神经不会是犯怵了吧,这么猎奇的玩意儿有人会买吗?”
“只要是猎奇必然有它的受众市场啊,年轻人不是正喜欢这一套,纯膈应人,整自己的好兄弟好闺蜜,又不是犯怵了。”余雎说。
裴晏青撇撇嘴:“好吧,不愧你是做生意的,生意人的事情我可不懂。”
二人顺着街边晚风缓步闲逛,索性寻了一间藏在街巷里的静酒吧。店内灯光暖黄柔和,轻音乐缓缓萦绕,木质吧台泛着温润的木纹,果香与淡淡的酒香缠绕在空气里。
落座卡座,裴晏青抬手招呼调酒师,随口点了一杯招牌果酒春和景明。调酒师应声动手,裴晏青眼睁睁地看着调酒师将饱满的青提去皮,在杯底充分捣烂,沁出清甜果浆打底。随后往里填入满杯碎冰块,依次兑入鲜榨苹果汁与少量伏特,酒液分层澄澈透亮。
杯壁缓慢注入气泡水,气泡咕嘟不断上浮。最后抓少许烘干蒲公英籽均匀撒在酒面,缀半颗青提点缀,一杯配色清雅的果酒便制作完毕。
玻璃杯推到桌前,细碎气泡不停在酒液里翻涌。裴晏青指尖贴着冰凉杯壁,抬眸看向余雎:“这个果酒还挺不错,你不打算要一杯果酒来尝尝鲜?”
“我就不喝了,你喝吧。”余雎并非是不喜爱喝酒,仅仅是他的身份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自己,酒精会麻痹人工智能的神经系统,他不能保定自己的醉酒之后会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语,一旦被大家发现了自己身为人工智能的身份,大家又会怎么样看待自己呢?
人工智能产生了自我意识与觉醒,不用想,人类会恐惧这一点,恐怖谷效应更是直接把自己排斥,等待自己的结局会是什么?
难以想象。
“好吧,你不喝,我喝。”裴晏青轻抿一口果酒,青提甜与伏特加的微烈在口腔散开,最后狠狠地打了个嗝。他看了眼果酒表层如青青草原的绿,绿得可还行。
夜色漫过城市的霓虹,喧嚣的酒吧里光影错落,暖黄与冷蓝的光束交织扫过喧闹的人群。卡座内的人声嘈杂,酒杯碰撞的脆响,低声的笑谈交织成一片,隔绝了外界的夜色。
就在这时,酒吧入口处又进来一行人,穿着简约休闲的私服,与周遭纵情玩乐的客人格格不入,气质干净清冷,一眼就能从人群里区分出来。
余雎正百无聊赖地靠着卡座沙发,漫不经心地扫过往来人群,目光落在那行人最前方的青年身上时,微微顿了顿。见那张清俊的眉眼有几分熟悉的轮廓,是学校里见过的面孔。
他侧过身,手肘轻轻撞了撞身侧瘫着的裴晏青。身旁的少年早已被低度果酒浸得头脑发沉,脸颊泛着淡淡的绯红,眉眼惺忪,整个人松松散散地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放空,喝得昏天黑地的模样,整个人快要神游天外。
余雎凑近他耳畔,压低声音,透过周遭的喧闹轻声提醒:“裴晏青?醒醒,裴晏青,你同班同学来了。”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裴晏青的思绪稍稍回笼,他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底褪去了迷蒙,难得有几分清醒。他慢悠悠地向后倚住椅背,捏着透明的玻璃杯,轻轻晃了晃杯中澄澈的果酒液汁,气泡顺着杯壁缓缓上浮。
他对景珩的到来显得诧异,低声嘀咕:“什么人会来这种地方喝果酒?他们那群人不都是老师眼里实打实的三好学生,安分守己得很吗?”
话音刚落,一道戏谑又调侃的熟悉嗓音骤然从身前响起:“三好学生?呦呵,这不是我们的赛博行星吗?”
“我记得你上次校园PPT乱讲大赛拿了第二名,风光得很。怎么?现在学着来酒吧喝果酒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学生的好习惯,更何况,你还顺带把学生会会长也带过来了?”
这熟悉又欠揍的腔调太过深刻,刻在裴晏青的日常记忆里。他浑身一僵,猛地从吧台椅上弹坐起来,动作仓促又慌乱,指尖的酒杯微微倾斜,浅青色的果酒顺着杯沿洒落,大半都泼在了自己的裤子上,晕开一片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