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合平局,时间走完一半。两人各自退到场边短暂休整。裴晏青揉了揉被攥得微微发酸的手腕,喘着气抱怨:“你这打法也太赖了,全程只守不攻,故意耗我体力?”
余挑眉轻笑:“实战之中,敌疲我扰本就是战术之一。难道对战还要顺着你的节奏来?方才你三次变招,重心全都暴露在外,若是真正交锋,早就落败了。”
一旁观战的学生看得津津有味,有人低声打趣:“他俩长得一模一样,打起来风格却完全不同。”
休整完毕,第二轮开始。有了前车之鉴,裴晏青改变思路,不再一味猛冲,开始结合课堂所学的战术游走,利用场地范围拉开距离,寻找余雎的防守死角。他时而突进,时而后撤,虚实结合,打法灵动了不少。
余雎见他调整战术,眼底闪过赞许,随即主动加快节奏,步步紧逼。两人身影在场中交错碰撞,衣袖翻飞,动作快得让人目不暇接。裴晏青数次险险避过攻势,还抓住机会反击了两次,指尖擦着余雎的肩头掠过,差一点就触到标记。
“不错,进步很快。”余雎出声的同时,陡然变招,身形矮身避过裴晏青的反击,抬手精准锁住他的小臂,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顺势将人轻轻一带。
裴晏青脚下一滑,彻底失去平衡。余雎没有趁胜进攻,而是伸手扶了他一把,可就在两人距离拉近的刹那,余雎的指尖轻轻落在了裴晏青颈侧的标记点上。
“胜负已定。”
话音落下,全场安静一瞬,随即响起阵阵掌声。
裴晏青站稳身子,有些不甘心地撇嘴:“明明就差一点,你这纯属投机取巧。”
“战场上,能取胜的战术就不算投机。”余雎松开手,收回架势,走到他面前,伸手点了点他的腰侧和肩头,“这里、还有这里,全是防守漏洞。方才要是真的对抗,这些位置都会成为致命破绽。”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示范纠正动作,指尖时不时碰到裴晏青的肢体。
裴晏青鼻尖又萦绕起两人交织的梅香,想起昨夜醉酒闹出的糗事,耳尖悄悄泛红,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余雎瞥见他的小动作,眸底笑意更深,压低声音调侃:“怎么?打输了还害羞?还是又想起昨晚抱着‘冬瓜’不肯撒手的事了?”
“你别说了!”裴晏青顿时炸毛,伸手作势要去推他,被余雎轻巧躲开。
高台之上,徐燃几人也看完了整场对战。欧伊法抱着胳膊哈哈大笑:“可以啊小鱼,下手一点不留情,把我家小侄子治得服服帖帖。”
徐燃浅笑着摇头:“两人底子都不错,多磨合几次,配合起来会更出彩。”
场中,余雎拍了拍裴晏青的肩膀,朗声对全班说道:“裴晏青刚才的临场应变值得所有人学习,大家以两人对战为参考,继续分组演练。下一轮,裴晏青,原地复盘刚才的招式,我单独陪你加练。”
裴晏青哀嚎一声:“不是吧?输了还要额外加练?”
“谁让某人上课偷跑去吃烤西瓜。”余雎挑眉,眉眼弯弯,“补上偷懒的时间,天经地义。”
无奈之下,裴晏青只能重新站定。阳光透过训练场的采光顶洒落,两道容貌相仿的身影再次相对而立。
加练还未完展开,低频声波毫无征兆地漫过整座训练场。这声音并非入耳的异响,更像是直接震荡在脑神经里。所有人动作齐齐一滞,脑袋骤然发胀发晕,浑身酸软无力。
裴晏青脚下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扶住身旁的护栏,抬眼望向场外。原本生机盎然的景观草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畸变。
路边的青草疯长数尺,翠绿的叶脉渐渐褪去本色,渗出血渍,茎秆扭曲膨胀,化作类似人体筋肉的质感。低矮的灌木丛枝蔓横生,虬结的枝条不断蠕动,枝桠顶端陆续结出一颗颗浑圆的果实。
那是什么?
裴晏青眯眼看去,那果实表皮通红,形似红苹果,凑近细看却能发现,果皮上凹凸着清晰的人脸轮廓,随风蠕动,隐约传出呜咽声。
场内学生接连发出惊呼,慌乱地往后退缩,原本井然的训练场瞬间陷入一片恐慌。
余雎脸色一沉,当即终止训练,快步挡在裴晏青身前,目光锐利地扫视异变的植物,沉声安抚众人:“不要慌乱,待在场地中央,远离周遭草木!”
他话音刚落,大家的终端骤然疯狂闪烁,警报声接连响起,全是星航院附属综合医院传来的紧急求救信号。
“是分院医院?”
徐燃认出了这警报声从而来,大家心头一紧,那所医院就在训练场西侧,距离极近。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医院方向上空被雾气所笼罩,原本规整的楼宇轮廓扭曲变形。遮天蔽日的庞大黑影从院区中央拔地而起,竟是一棵参天巨树。
这棵树的叶子不再是寻常绿意,每片叶片上都烙印着一张人脸,有老人青年孩童,表情各异。风一吹,整片林海簌簌晃动,哀嚎抽泣嘶吼交织,顺风势飘向训练场。
“那……那是什么东西?”有学生吓得声音发颤,死死攥着身旁同伴的胳膊。
就在众人惊惧不已时,一道狼狈的身影从医院侧门跌跌撞撞冲了出来。那人身上的白大褂被撕裂多处,头发凌乱,脸色惨白,正是星航院附属医院的总负责人。他一路狂奔,直到冲到训练场护栏外,才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他们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快步走到负责人身旁。欧伊法递过一瓶水,问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棵血肉大树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