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三人还未离开,从迷雾里头跑出来两个人影,一个是蒋厅南,另外一个学生,裴晏青和余雎都不认识。
“有人逃出来了。”裴晏青看到他们后顿时警惕起来,徐燃的目光却一动不动,看着那二人径直走向他们。
“是蒋厅南和他未来的妻子江见晚。”徐燃开口解释,“蒋厅南和他的未婚妻在教室里头做实验,他们都没有料到会发生今天的事情。”
“是吗?可江见晚的脸并不对劲。”余雎目光紧锁迎面走来的女子,疑惑道。
他记得此前徐燃提过,这次失控的实验品不仅会催生异化病毒,还会引发不可逆的容貌早衰,但凡被侵染者,都会快速老去。
可眼前的江见晚眉眼鲜活,肌肤紧致,依旧是青春正好,完全看不出被衰老毒素侵蚀的痕迹。
徐燃闻言敛了神色,眸光沉沉看向两人,陷入沉思。
按照实验室留存的档案记录,实验泄漏后,身处核心区域的江见晚必然首当其冲,衰老异变绝不会绕过她。
难道是资料库的记载出现了偏差?
还是实验产生了未知的变数,分化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侵染效果?
疑云在心底盘旋,她没有立刻出声,静静等着两人走近。
蒋厅南搀扶着身旁的江见晚,快步穿过缭绕的灰雾。两人的神色惊魂未定,见到外围有三人,一路小跑来到三人面前。
“徐燃学姐!没想到又在这里遇上你们。”蒋厅南率先开口,急促地说,额角沁出冷汗,显然刚刚在迷雾里受了不小的惊吓。
江见晚颔首,眉眼间带有怯意,下意识往蒋厅南身侧靠了靠,目光扫过满地倒地的异化学生,又看向一身无伤的三人。
“你们二人一直在教学楼内做实验?”徐燃缓声发问,将心中的疑虑暂时压下。
“没错。”蒋厅南连连点头,心有余悸地回望身后被迷雾吞噬的教学楼,“我们原本在实验室调试数据,突然间整栋楼就乱作一团,病毒毫无征兆地扩散,好多同学当场就失去了理智。楼里不止有被异化的人,还有一头彻底发狂的猴子,攻击性极强,见人就扑咬,我们拼尽全力才侥幸从侧门逃了出来。”
“疯猴子?”裴晏青下意识绷紧受伤的右臂,之前被异化学生咬伤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一想起方才那狰狞的场面,心头便是一紧,“我们先前也撞见逃窜的学生,都说那猴子四处伤人,看来教学楼内部的情况,远比外面凶险。”
“何止是凶险。”江见晚这时开口,声音轻轻发颤,“那猴子力气大到吓人,我们亲眼看到好几名同学被它抓伤咬伤,一旦被沾染,很快就会变得和那些怪物一样,我们不敢多停留,只能拼命往外跑。”
徐燃挑眉,目光再次落回江见晚身上,绕着对方仔细打量了数圈,直言道:“泄漏的实验品可能会附带额外的侵染效果,除了让人异化发狂,还会加速人体衰老。可看你的状态,完全没有被衰老毒素影响的迹象,这一点很反常。以及,你们确定真的只是猴子异化导致的这场灾难?”
这话一出,蒋厅南脸色一变,下意识挡在江见晚身前,戒备地看向徐燃:“那、那是当然,但……徐燃学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见晚一直和我待在一起,全程小心规避接触,或许是运气好,没有沾染到衰老毒素。”
“运气?”徐燃还未开口说话,身旁的余雎看不下去,唇角勾起冷弧,“整栋教学楼都被迷雾笼罩,毒素无孔不入,身处核心实验室的人,单凭运气就能完全豁免?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徐燃抬手示意余雎稍安勿躁,目光落在江见晚的脸上。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好吧,我的确有疑惑,院内存档的实验记录明确标注,本次的试验品,如果泄露,会同步触发异化与早衰两种异变。要么是档案出现纰漏,要么……是异变出现了我们尚未掌握的分支。”
“分支异变?”蒋厅南瞳孔一缩,神色愈发紧张,“您的意思是,毒素分化出了不同效果?一部分人被异化发狂,另一部分只会单纯衰老,而见晚恰巧避开了两种伤害?”
“暂时还无法下定论。”徐燃摇了摇头,视线转向后方的迷雾,雾气翻涌不休,如同蛰伏的巨兽,隐隐有嘶吼声从深处断断续续传来,“楼内那头疯猴子是关键,实验品失控的源头,十有八九和它有关。我们原本打算深入追查根源,现在看来,局势比预估的还要复杂。”
江见晚攥紧了蒋厅南的衣袖,脸色发白:“那只猴子真的太可怕了,动作迅捷,力大无穷,而且好像不怕普通攻击。我们刚才躲在通风管道里,都险些被它找到,几位老师试图联手制服它,也都被它抓伤了。你们千万不要贸然进去。”
“躲是躲不过的。”徐燃语气坚定,若是放任不管,整座星航院乃至外界都会被波及。她理了理肩头垂落的藏青色长发,宽檐礼帽上的金饰缎带随风轻晃。
裴晏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右臂:“不管里面是什么,总要进去一探究竟。总不能任由异变持续扩散下去。”
余雎抬手摸向腰间,反物质解构手枪的轮廓若隐若现,冷声道:“猴子也好,异变分支也罢,进去查清楚一切,才能彻底终止这场灾祸。”
蒋厅南见三人心意已决,咬了咬牙:“既然你们执意要进去,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我们熟悉楼内的布局,知道几条相对隐蔽的通道,可以带你们绕行,避开大部分发狂的学生。”
江见晚面露迟疑,显然依旧畏惧楼内的危险,但看着身旁的蒋厅南,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徐燃略一思索,应允下来:“也好,有你们带路能省去不少麻烦。不过里面危机四伏,紧跟在我们身后,一旦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找掩护,不要贸然行动。”
“明白!”蒋厅南重重点头。
一行人整理行装,朝着迷雾迈步走去。刚靠近雾气边缘,迷雾之中,怪吼惨叫此起彼伏。
走在最前方的徐燃步履从容,健步如飞。长裙翻飞,银质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摇曳,华贵的装束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形成一道奇特的风景。
这样的风景线也同样吸引异样。
前行不过数十米,前方阴影里骤然窜出一道迅捷的黑影。猩红的双眼在迷雾中格外刺目,正是那只发狂的异变猴子!它四肢蹬地,直扑而来,爪子直指走在最前方的徐燃。
“小心!”蒋厅南失声惊呼。
裴晏青和余雎同时上前,一人化身出拳,一人抬枪,正要出手拦截。
徐燃却抬手将二人拦下,身形不闪不避。就在猴子扑至身前的刹那,她脚下骤然旋身,高开叉的裙摆凌空扬起,右腿猛地抬起,精准狠狠踹向猴子的面门。
“嘭!”
一声闷响,异变猴子吃痛,庞大的身躯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的墙体上。它嘶吼着,挣扎,想要再次扑来。
徐燃落脚稳如泰山,帽檐下的眼眸冷冽如冰:“看来,你这是想要自寻死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