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给你压力了?” 江见晚像被点燃的炮仗,尖锐地反问,“这个家给你压力了?这个家让你有什么压力?!”
“这个家……” 蒋厅南缓缓抬眼,视线扫过这个装修精致的客厅,谁知这个家让他背上了几十万的贷款,他不悦得摇头,“你爸妈生病,我要出钱。你和孩子,我要养。房贷要还,我还降薪了,投资也失败了……我真的很累。”
“累了就挺着!” 江见晚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又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冲,声音弱了几分,“大家不都这么过来的吗?”
“挺着?” 蒋厅南低笑一声,自嘲地说道,“我这样挺着,很容易出心理问题的。”
“所以你就要逃跑?” 江见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冷声质问道,“蒋厅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了?”
“是,我想逃跑,我就是个懦弱无能的丈夫怎么了?!” 蒋厅南迎上她的目光,坦然承认,“我不想再这么生活下去了,这些事压得我精神快要崩溃了!”
“就因为几十万?” 江见晚不屑一顾,“你一个大男人,人高马大的,就被几十万压成这个样子?这么萎靡,这么颓废,天塌下来了一样!几十万而已,外面遇到这种事的人多了去了!”
“我是被压死的骆驼,最后一根稻草。” 蒋厅南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谁压你了?” 江见晚步步紧逼,“这么多年,我压你什么了?你给我仔细说说,我到底哪一条压着你了?”
“你难道不觉得你很强势吗?” 蒋厅南终于忍不住,将积压多年的怨怼吐了出来。
“我强势怎么了?” 江见晚梗着脖子,理直气壮,“我强势是因为我独立!”
“你的强势,就是让我一直挺着,为了孩子……” 蒋厅南疲惫地说。
“为了孩子,为了家,这有什么错?” 江见晚提高音量,“大家不都是这么挺过来的吗?你去马路上随便问一个人,谁不是这么挺着的!”
“可我就是挺不住了!”蒋厅南猛地提高音量,积压的情绪彻底爆发。
“不能挺不住!” 江见晚斩钉截铁,“人生就是战场,你现在就在战场上,只能战斗,不能当逃兵!”
“所有赚钱的压力都在我身上,你当然觉得无所谓!” 蒋厅南嘲讽地说。
“可你没挣到大钱!” 江见晚毫不退让。
“你每天只会给我施压,你自己没发现吗?”蒋厅南反问。
江见晚:“你没挣到大钱,我们的日子不也平平淡淡吗?”
“可我身上背着一座大山!”
“什么大山?” 江见晚嗤笑一声,“我让你挣几个亿了吗?”
“孩子的费用不是山吗?” 蒋厅南绝望地望着天花板,“你让我上哪搞这么多钱?”
“搞不来可以慢慢搞!” 江见晚道。
“我不想搞了!我就想一走了之!” 蒋厅南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刺耳的声响。
“你想一走了之?” 江见晚也站了起来,死死盯着他,“你活在这个世界上,以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你不考虑孩子了?行,你走!”
“那我给你一百万还不够吗?” 蒋厅南吼道。
“你是单身光棍汉,你随便走!” 江见晚回吼。
“那我给你一百万还不够吗?你到底要我怎么样?!”蒋厅南崩溃道。
“你那一百万,我能拿着自己花吗?” 江见晚指着里屋的方向,“我们之间有孩子!”
蒋厅南:“你能不能别天天拿孩子压我!我受够了!我就像头驴,你天天在后面拿鞭子抽我,我连累都不能喊……”
就在两人激烈争吵时,里屋突然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哇,爸爸!妈妈!你们别吵了!”
那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揉着眼睛,光着脚丫从走廊跑出来,看到爸妈剑拔弩张的样子,吓得眼泪直流,扑过来抱住蒋厅南的腿,小身子抖个不停:“爸爸,妈妈,你们别吵架了……我害怕……”
江见晚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想去抱孩子,却又僵在原地。
蒋厅南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孩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这张酷似蒋厅南的小脸,此刻满是恐惧与无助,让他想起了自己童年时面对父母争吵的模样。
“别哭了……” 他下意识放柔声音,笨拙地拍了拍孩子的背,“爸爸妈妈……不吵了。”
客厅的墙壁突然开始扭曲,墙上的结婚照像被投入水中的颜料,飞速晕染模糊,最后彻底碎裂成光点。
余雎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拉扯,仿佛要从这具躯壳里剥离。
“不……不对……” 他下意识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触碰到一片虚无。
下一秒,强烈的失重感传来。
当意识再次凝聚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医疗舱里,额头敷着退热贴,徐燃和裴晏青正担忧地看着他。
“余雎,你醒了?” 裴晏青松了口气。
余雎缓缓眨了眨眼,脑海里怎么都回忆不起来那场荒诞的夺舍梦,只留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窒息感。他动了动手指,感受到的是自己熟悉的触感。
“我……” 余雎沙哑道。
“你高热昏迷了一天,” 徐燃的声音很平静,“幸好脑子没烧糊涂,否则就麻烦大了。”
高热昏迷?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余雎的脑袋里。他想了一下,终于明白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我……”他试探着说,“我梦见了蒋厅南与江见晚的婚后生活。”
“嗯?这么神奇?”裴晏青挑眉。
“这个梦感觉还挺真实。”余雎肯定地说。
徐燃也来了兴趣:“什么情况?”
“他们俩为了孩子的费用以及房贷车贷这些事吵架离婚。”余雎把他梦里看到的画面说了一遍,“难怪蒋厅南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他的妻子,只是万万没想到,婚姻会让两个志同道合的人有了大变样。”
“人心是会变的。”徐燃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