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结业?”景珩眉峰紧锁,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得一干二净。
“对啊!”小跟班点头,“他和余雎学长都拿到了跨境求学的名额,马上要跟着队伍去阿美莉卡的以太工程学院参与高阶考核,根本不是被罢免职位,是直接高升离岗,这才空出的会长位置,才轮得到你顶上!”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猝不及防扎进景珩心底。
瞬间,他眼底所有的随性张扬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戾气与不甘,周身的气场骤然沉冷下来。
他素来瞧不上裴晏青。
在景珩眼里,裴晏青弱得不堪一击,更是个超绝吃关系的关系户。论体能、论实战、论心性韧劲,连他一拳都抵挡不住。往日对抗训练,裴晏青从来都是落在下风,从未赢过自己半分。
可就是这样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人,不仅能被余雎特殊对待,二人在院里的暧昧传闻人尽皆知,如今更是轻轻松松拿到了无数学员挤破头都抢不到的太空城名额,提前结业,远赴域外深造。
凭什么?
景珩指节悄然攥紧,骨节泛出冷白。
这几日他在课堂、训练场、活动室辗转,始终没见过裴晏青的身影,只当对方是新任会长公务繁忙,或是刻意躲着自己,原来根本不是如此。
是对方早已跳出星航院的圈层,奔赴更高更远的舞台。
“就他?”景珩低声嗤笑一声,“一个实战孱弱,只会装温顺的人,也配拿到太空城的专属名额?”
他蛰伏许久,勤恳打理学生会杂务,刻意收敛锋芒,步步积攒资历,好不容易熬来崭露头角的机会,到头来,不过是捡了裴晏青随手剩下的位置。
而那个处处被他轻视的对手,早已悄无声息,走到了他望尘莫及的前方。
心底的不甘与嫉妒层层堆叠,古怪的疑虑也随之蔓延。
难怪院里最近人事调动频频,难怪浮屠接连代管事务,难怪所有人都默契不提裴晏青的去向。
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景珩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这场无声的较量,从一开始,他就落了下风。他冷声开口追问:“那裴晏青现在人在哪?”
小跟班愣了一下,没料到他第一反应是找人,连忙应声回话,声音压得低低的:“听说人现在都在星航院停机坪那边,院长安排了专属飞行器,他们一行人这几天都在那边核对出境手续,检修长途航行要用的休养舱。”
“停机坪……” 景珩低声重复一遍这三个字。
一想到裴晏青能搭乘飞行器奔赴阿美莉卡,手握全院挤破头都难求的进修资格,自己辛辛苦苦熬了这么久,到头来只捡下对方空出来的学生会会长的位置,景珩自然是有不甘。
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痞劲涌上来,抬步就想往停机坪的方向走。
小跟班见状连忙上前半步拦了拦,小心翼翼劝道:“珩哥,那边现在守备森严,都是安保值守,还有院长和几位干部在清点物资,咱们现在过去怕是不方便,再说他们很快就要动身了……”
景珩停下脚步,侧头斜睨了他一眼:“无妨,我只是过去看看。同为学生会干事交接,于情于理,我也该去和上一任的会长打声招呼。”
停机坪开阔平整,银灰色的长途飞行器停靠在起降区,医护人员正调试舱内的监护休养设备,余雎站在一旁核对跨境文件,池樾坐在轮椅上等候,裴晏青独自立在护栏边,低头翻看太空城交流的相关细则。
远处两道身影快步穿过安防通道,景珩一身松垮训练服未换,小跟班局促跟在身后,不敢上前阻拦。
景珩几步便走到对方身侧,裴晏青听见脚步声,下意识抬眼,看清来人是景珩,眉眼微顿,礼貌颔首:“景珩,你怎么过来了?”
话音未落,景珩忽然低笑一声,抬手假意要拍他肩头装作寒暄打招呼,可指尖触到裴晏青肩头的刹那,骤然发力扣住他的肩胛,手肘顺势朝着裴晏青腰侧狠狠撞去。
动作又快又猝不及防,完全是突袭出手。
裴晏青毫无防备,猛地被撞得身形踉跄,仓促间侧身卸力,眼底瞬间染上几分冷意,当即抬手格开景珩禁锢自己肩膀的手臂。
“你这是什么意思?”
景珩松开手,后退半步,痞气的眉眼裹着一层挑衅,嘴上还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刻意抬高几分音量,装作只是熟人切磋:“没别的,听闻上一任的会长要远赴域外,特地过来跟你打声招呼,顺便切磋两手,算是给你送行了。”
这话听着客套,出手的力道却半点不留情面。话音刚落,他再度主动欺身上前,直拳直奔裴晏青面门。
停机坪的余雎几人闻声齐齐侧目。
余雎眉头一皱,下意识就要上前隔开二人。
裴晏青被逼得只能仓促迎战,抬手挡开迎面而来的拳头,手臂被震得发麻。他本不愿在临行前起冲突,可景珩招招带着较劲的狠劲,全然没有点到即止的意思,一来一回间,两人已然在飞行器旁缠斗开来。
小跟班站在远处急得手足无措,想上前劝又畏惧景珩的脾气,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
景珩一边缠斗,一边低声讥讽:“凭什么你能拿到太空城名额,轻轻松松的出国进修,我守着学生会大小杂务,到头来只能捡你剩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