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樾抬眼望向这片纯白绝境里的人,他有一段时间与余雎聊过关乎池雾的事,也得到对方的名字。池樾对现在长大后的弟弟愈发的不了解,为了弄懂其中,他也总算是找到了个对的人,哪怕对方不是池雾的朋友。
池樾的话语让余雎回过神,望着轮椅上的少年,他微笑颔首,“没什么。”
说罢,余雎径直朝着停机坪的另一侧迈去。
池樾望着他的背影,轻叹了口气。
眼底沉静,他下意识摩挲着掌心的终端,微凉的金属触感,稍稍抵御着外界刺骨的低温。他血脉里微弱的共感隐隐微动,这片冰封雪国,干净得纯粹,却也死寂得诡异。
不知这里,是否也在池雾的棋局范围内。
负责接应的雪国空港工作人员早已在避风廊口等候,一身厚重的防寒制服,面罩覆着薄冰,步履沉稳。知晓这是星航院的跨境公务飞行器,态度严谨得体,快步上前接应。
“极端暴风雪全域封锁空域,所有跨境的航线全部临时停运。”工作人员的声音沙哑道,“各位只能暂时滞留罗斯空港,等待气象系统恢复,航线重启。我们已备好专属接待室,恒温供暖,物资齐全,请各位随我们移步休整。”
几人没有异议,顺着避风的封闭式廊道前行。
廊道玻璃外是翻涌不息的风雪冰河,天地昏暗苍茫,整片雪国被极寒与暴雪死死禁锢,不见人烟,不见生机,只剩天灾碾压过后的冷寂。
短短数百米的路程,寒风始终环绕身侧,耳边全是风雪嘶吼的呼啸声。
这下子,所有人真切的体会到全球温控崩溃后的恐怖。
北半球彻底沦陷冰河世纪,不是降温落雪,是足以吞噬一切生机的极端极寒。
这里是绝境,也是地狱。
穿过双层隔温风雪门,彻底隔绝外界肆虐的暴风雪后,暖意瞬间包裹周身。
眼前便是空港最高规格的公务接待室。
室内全域恒温,暖灯明亮柔和,落地隔音玻璃隔绝了外界所有风雪的噪音,将冰封天地隔绝在外。
宽敞的空间内,陈设简洁大气,皮质休憩沙发、恒温饮水设备、应急物资柜一应俱全,墙边光屏实时滚动着罗斯的全域气象预警和封锁公告。
工作人员侧身抬手,礼貌示意:“各位暂且在此安心休整,三餐与防寒物资我们会定时送达。气象部门会实时监测暴风雪动态,一旦空域解封,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各位登机续航。”
交代完毕,工作人员带上门离去,将一室的温暖留给了远道滞留的三人。
室内彻底安静下来,窗外是永无停歇的风雪,室内暖意融融,明暗两隔。
裴晏青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白茫茫一片的雪国,开口问:“没想到我们的跨境行程,会被冰河天灾拦在罗斯。”
余雎立在他身侧,眸光沉静地望着窗外翻涌的雪雾,应声道:“临时滞留未必是坏事。极端气候打乱了所有人的节奏,不知池雾,是不是也是如此?还是说,他早有预料?”
池樾坐在轮椅上,抬眼看向窗外冰封的大地。他有预感,这片意外滞留的雪国,或许并不只是单纯的行程断点。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池樾忽然问道。
余雎和池樾相处多时,知晓他从未像今天一样关心别人的行踪,也不曾有过这样的询问,顿时微微怔愣。
余雎转过头,目光直视池樾:“已经上报给徐燃院长了,现在正在等结果。”
“你提出的了方案?”池樾挑眉,问道。
“嗯。”余雎颔首,“这场暴风雪不知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与其说是等待,不如先趁着这个点,早早解决掉在罗斯结业的事情,追查池雾的事情,可能需要往后在推倒了。”
池樾眸色微闪,若有所思。
他们的计划中的确是没有这项计划,因为他们并不知道这一路会遇到什么。
可既然余雎有了计划,那就一切都很好办了。
“那如果要我说,我的血脉可能感应到有池雾的存在呢?”池樾突然问道。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旁边裴晏青惊讶地开口:“你确定?”
“当然,”池樾笑容浅淡,“我们之间血脉相连,血乳相融,血食同源,我怎么可能会感应不到池雾的存在?只不过,我不是定位器,无法找到池雾的位置。”
裴晏青:“……”
余雎:“……”
“池雾会在这里?这场暴风雪可能是他会干的事情吗?”裴晏青不太敢置信。
池樾轻咳一声,道:“我不能保证他真的会出现在罗斯,之前曾经有过共鸣,但这种微弱的气息,多半是他刻意制造线索,留下血迹,然后会用这些血迹,诱导你去找他。这是他最常用的恶作剧手段,说不定他这是在耍你一把。”
池樾垂眸,掩饰住眼底的嘲讽和自嘲。
他和池雾都有着特殊而敏锐的感应力,他不认为,池雾会不知道这点。但他没得选择,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是他和池雾的命运。
池雾在这个时候出现,他也无法阻止,甚至无法拒绝。
“这样嘛,那他是花费了这么多的心思去造这场暴风雪,暴风雪可不好造啊……”余雎说道,“精心设计的程度,看起来就不像是个路上的绊脚石,要知道这场暴风雪会让罗斯死去不少的人,让更多的人无家可归,一旦被查清不是天灾而是人祸,他会成为全球的头号敌人,池雾……到底在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