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科塔尔诚实点头:「相比主城,这里的风雪刺骨得多。」
“还好。” 图玛拉淡淡道,“如今城内家家户户都以重晶雪粉末作为御寒燃料,勉强撑住温度。白银之城本就地基薄弱,空域恶劣,根本扛不住常年暴雪侵袭,全靠重晶雪粉末吊着生机。”
可她下一瞬,语气沉了几分:“只是现在的重晶雪太贵重了,市价疯涨,普通居民根本买不起。”
科科塔尔闻声立刻接话:「我清楚,城郊附近有一座重晶雪加工厂。」
这话落下,图玛拉倒是没有过多的在意,她只是轻飘飘的回答:“那座加工厂,这几日已经被人连夜搬空了。大批人手昼夜外运重晶雪粉末,本地库存几乎清空,看样子,是打算彻底断了这里的供货,不再对外售卖。”
短短几句,却像冰水浇落在众人的心头。
「这样啊,那这里的重晶雪存储量怎么样?」科科塔尔疑惑追问出声。
图玛拉闻言抬眼,望向窗外落个不停的风雪:“城内还留存一小部分应急储量,勉强够支撑城内的居民短期御寒。但撑不了太久,库存见底之后,整片白银之城,就再也没有抵御暴雪的依仗了。”
风雪无止无休,空域压迫日复一日,没有重晶雪缓冲温度,用不了半月,整座城市都会被酷寒彻底吞噬。
听到这话,众人脸色微沉。
唯独科科塔尔的眸光沉稳,当即开口定心:「前辈不必多虑,这点我们早有预案。银幕联合的科研团队早已研发出重晶雪循环再生技术,无需一味开采存量消耗,能实现损耗回收,二次凝晶循环利用,完全可以长期自给自足。」
此言一出,图玛拉讶异地看着他们,转瞬又被温柔笑意覆盖:“原来银幕联合已经迭代出了循环技术,倒是我多虑了。”
她顺势接上关键症结,点破当下最大难题:“可即便有再生技术,也绕不开开采工序。重晶雪哪怕是生长在背阴死角,也深埋城下的岩层里,必须动用电驱矿机才能深层掘进采集,这套重型器械,全程需要稳定高压电源支撑。”
此话瞬间点醒了科科塔尔。
她眸光一亮,立刻衔接起本次任务的基建规划,思路清晰利落:
「电源的问题,我们恰好可以解决。」
「我们此次修缮翻新的城外车站,是整片白银空域唯一可对接主城输电线路的点位。刚刚抢修竣工的通行列车自带全域的高压供电模块,我们可以以翻新车站为核心供电基站,架设跨区输电线路,把列车储备能源落地接驳,再牵线覆盖整片矿区与城区。」
「只要电路搭建完成,电驱矿机就能全天候运作,既能开采原生重晶雪补充基底存量,也能配套运行循环再生设备,彻底解决白银之城的能源与御寒死局。」
裴晏青闻言颔首,眼底的警惕稍稍散去。这套方案稳妥闭环,刚好对症下药,完美破解了重晶雪断供的危机。
余雎冷静补全逻辑:“先完成车站翻新,搭建供电基站,铺设输电线路,再启动矿机开采与循环系统,刚好是我们本次重工改造的完整流程。”
在提出完供电方案后,众人短暂沉默,随即又落回最现实的难题上。
「线路、电源、循环技术我们都有。」科科塔尔微微蹙眉,轻声道,「可现在整片白银之城的科技跟不上如今的速度,再且说产业断层,没有现成的电驱矿机。没有机器,就算到了岩层下还有储量,我们也无法大规模开采。」
这句话让刚刚铺开的希望瞬间卡住半截。
主城矿机无法跨空域运输,本地工坊设备老旧,零件残缺,根本造不出适配深层岩层掘进的高压电驱矿机。
裴晏青目光微凝:“这是目前最大的缺口。”
余雎点头:“没有矿机,一切开采、补量、循环再生,都只能停在理论层面。”
店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木偶齿轮转动的轻响。
就在众人思索对策之际,一直静听的图玛拉忽然悠悠开口,随意自然,像忽然想起一件陈年小事: “电驱矿机……我好像画过这套图纸。”
她垂眸轻思,指尖在桌面画了一个又一个的圈,撇在脸庞的头发被她挽在耳后:“早年在罗斯游历中钻研过机关重工,我为极地岩层开采设计过一版适配风雪空域的高压电驱矿机图纸,专门针对低温、冻土、深层晶矿掘进,和你们现在需要的机型几乎一模一样。”
“我以为用不上,一直封存着,没丢。”
一句话,瞬间打破僵局。
科科塔尔眼中骤然亮起光亮,欣喜抬眼:「前辈您有图纸?!」
“嗯。”图玛拉浅浅应声,温柔从容,“结构参数、电路适配、动力模组、防风雪过载系统,都是我亲手调校的。只要配齐零件,我可以亲手组装,调试整机。”
她的这一番话,却直接补上了所有人卡死的最后一环,众人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从供电基站、输电线路,到重晶雪循环技术,再到现在缺失的核心开采设备,图玛拉一人补齐了整条基建链。
裴晏青和余雎皆是微怔,心底不由得暗叹这位银幕联合往届前辈的实力恐怖。看似闲居小城的木偶匠人,竟然连极地重工矿机图纸都能独立自研设计。
唯有池樾站在最侧方,静静地观察几人,后背灼热刺痛的感觉愈发清晰。
他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这个灼烧感从何处来。
图玛拉全然不在意众人心绪起伏,只是温柔地看向科科塔尔:“既然要翻新车站,搭建供电基站,那我今日整理图纸,明日随你们一同前往站点,就地对照地形微调参数,组装矿机。”
“帮你们把这座城,重新盘活。”
至于盘活?估计不会轻手给他们盘活,这里是我的地盘。
帽檐阴影下,那双温柔的眼底藏着漠然,她的视线越过眼前三人,看向架子身前的池樾身上。对方始终是没有插足他们的对话当中,似乎是在观察着她,图玛拉伸手拉下帽檐。
嗯……他也在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