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青话音落下,也不等欧伊法推辞,他抬手招来店员,熟稔地对着菜单报上一连串餐品。
“三份热拿铁,一份热可可,招牌黄油吐司、芝士牛角包各三份,再加一份烟熏鸡肉三明治,全都打包一份。”他侧头扫过桌边几人,笑着补了句,“都趁热吃,雪天配热食最舒服,不用跟我客气。”
店员应声记下订单,转身走入后厨。
欧伊法倚着卡座靠背,他摩挲着咖啡杯温热的杯壁,眼底饱含笑意,温和道:“倒是让你破费了。”
“小叔跟我还客气这个?”裴晏青摆摆手,侧身挪了挪位置,给刚落座的池樾腾出足够空间,“再说咱们几个人凑在一起吃顿早餐,难得清闲,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
池樾落座后便垂眸,方才那场真假难辨的梦境还在脑海里盘旋,池雾笑着依偎在他肩头的模样,还有那把抵在两人之间的□□,每一幕都清晰得刺眼。凭他的直觉,池雾绝对没有彻底消亡,那具高悬在黑曜石大殿的尸体,和那天尸体的胸口上骤然浮现的弧月刻印,他认得,要么是池雾在做戏,要么是罗斯的内部还藏着另外一位血族。
他又再思虑,万一真的是其他的血族呢?又会是谁?
不多时,店员端着满满一盘餐点走来,将热气腾腾的食物逐一摆上桌。金黄酥脆的牛角包表皮泛着诱人的油光,黄油吐司烤得外酥里软,热饮升腾出袅袅白雾,暖意瞬间铺满整张餐桌。
裴晏青率先拿起一块牛角包,咬下一口,酥皮簌簌掉落,香甜的奶味在口腔化开。他一边慢条斯理咀嚼,一边随口说:“说起来,白银之城的事情现在彻底僵住了,所有线索都在一夜之间全断了。”
“池雾一死,所有秘密都跟着藏进了黑暗里。”
欧伊法端起热可可,吹开表层的热气:“能做得这么干净,要么是布局多年的老手,要么,就是当事人根本没有离场。”
他这句话,一鸣惊人,让桌边几人皆是心头一沉。
池樾终于抬眸,漆黑的眼底沉静无波:“现场的尸体,有问题。”
“什么意思?”裴晏青不解。
欧伊法放下热可可,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巾,细致地擦拭指尖。闻言,也抬眸看向池樾:“能说说你的看法吗?”
“你们昨天没有见到池雾胸口上的弧月刻印吗?”池樾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裴晏青摇头。
池樾微蹙眉梢:“怎么可能,那么标志明明很明显,你们竟然没注意?”
裴晏青再度摇头:“真的不知道。”
几人忽然鸦雀无声,屋外风雪未歇,白雪簌簌飘落,将整座老城裹得静谧苍茫,屋内暖食飘香,冷暖交织间,更衬得局势扑朔迷离。
就在这时,裴晏青腰间的私人终端突然发出一阵震动的提示音。
他随手抬手,点开悬浮光屏,界面跳出科科塔尔发来的通讯讯息。
【科科塔尔:晏青同学,你们现在还在主城吗?】
【科科塔尔:今晚主城大剧院有一场专场芭蕾演出《白天鹅》的彩排,是叶卡捷琳娜大帝特意安排的慰问演出,明天会邀请名额富余,那么就很难拿到票了,现在你们可以过来看看彩排,你和余雎、池樾要不要一起来看看?】
【科科塔尔:连日追查案件大家都绷得太紧了,正好借着假期放松一下,卡洛伊和阿弥莎也会过去。】
光屏的金光映在裴晏青眼底,他挑眉,有些意外。连日来所有人都深陷死局中,被压得喘不过气,骤然收到一场舒缓的芭蕾演出邀约,难免生出松弛感。
他抬眼看向桌边的三人,随口问道:“科科塔尔发来的消息,今晚主城大剧院有《白天鹅》芭蕾专场的彩排,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余雎点头,淡淡应声:“可以,暂且放松片刻,也能避开当下紧绷的追查氛围,理清思路。”
欧伊法的指尖轻叩杯壁,随意道:“我暂无安排,随你们一同即可,正好看看罗斯的顶级芭蕾演出,也算不虚此行。”
三人的目光齐齐地落在始终沉默的池樾身上,静待他的答复。
池樾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咖啡涟漪,沉默两秒,他缓缓抬眼:“去。”
几人快速解决完桌上的早餐,收拾妥当起身离开面包店。
主城的大剧院矗立在城市中轴线旁,穹顶雕刻着繁复的羽翼与花纹,廊柱修长挺拔。正门两侧悬挂着暖金色的艺术灯,即便天色未暗,也已然亮起柔光,驱散了风雪的清冷。
“你们来啦!”阿弥莎最先瞥见拾级而上的几人,眼睛瞬间亮了,当即挥了挥手,主动迎了上来,粉色发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还以为你们要晚点到呢。”
裴晏青冲她点头,他的视线掠过科科塔尔。科科塔尔一身干练的浅色系制服,长发束得利落,手里捏着两张烫金彩排通行证,正低头轻声叮嘱着身侧的人。
科科塔尔法的视线越过裴晏青,落在站在他身侧的欧伊法身上,她眼睛一眨不眨:「咦……你们也来了,这位是……」
欧伊法朝科科塔尔伸出手掌,礼貌道:“我是欧伊法,很荣幸见到您。”
科科塔尔微愣了下,随即伸手与欧伊法握手:「我叫科科塔尔,很高兴认识您,欢迎您参加《白天鹅》这场彩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