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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弧月之下的恶魔(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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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莎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我们不要怕,就算是凶手真的来了,我们一群人一起上,不要怕!”

艾莉闻言,脸色终于好了点:“谢谢。”

“没事。”阿弥莎微笑着摇了摇头。

出了监控室,监控室的门被推开,阿弥莎走在最前,艾莉紧随其后。两人的脚步声在长廊里一前一后地响着,谁都没有开口。

裴晏青和余雎走在最后。

长廊的灯有几盏坏了,明暗交替地落在地砖上。两人并肩走着,裴晏青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前方拐角处传来了压低的说话声。

是根纳季和扎维德。

两人靠在窗边,背对着监控室的方向,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出来。根纳季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语气里的焦躁:“你说,会不会根本不是什么外人。”

扎维德皱着眉:“什么意思?”

“血族。”根纳季吐出这两个字,喉结滚动了一下,“之前欧伊法不是说了吗,血族白天黑夜都能行动,到了晚上才睡觉。传说里那些东西,不就是在黑夜里出没的吗?”

扎维德的脸色变了变:“你是说……池樾?”

“除了他还能有谁。”根纳季的声音更低了,“我们这里就他一个血族。莉莉娅和柳德米拉身上一点伤都没有,门窗全锁着,监控里连个鬼影都没有。什么人能做到这种事?普通人做不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万一传说是真的呢?血族吸食人血,或者用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法子……他要是内鬼,我们谁都防不住。”

扎维德没有接话。窗外的风雪撞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沉默了几秒,扎维德才缓缓开口:“可他没有动机。”

“动机这种东西,谁知道呢,说不定可能是连环案凶手,没有动机的凶手,才是这里面最可怕的。”根纳季难以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惧,冷冷地嘲讽了一声,“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万一呢?万一他无理由的实施杀人呢,就是为了填饱肚子……”

话音未落。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根纳季和扎维德同时回过头。

池樾就站在距离他们不到三步远的地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的眼眸看着两人。

长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根纳季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意,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圆场,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池樾没有说话。他缓缓抬起右手,将袖口往上推了推,露出苍白的手腕。然后,他低下头,对准自己腕骨内侧的位置,咬了下去。

动作很轻,像是习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尖锐的痛感转瞬即逝,温热的血液从腕骨处缓缓淌落,滴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腥甜的气息在长廊之中漾开。

池樾垂着眼帘,视线落向自己不断渗血的手腕。汩汩流动的血珠骤然绷紧,骤然凝聚。转瞬之间,一柄猩红的长枪成型,枪身流转着血色的光泽,长枪尾部稳稳落进他没有受伤的左手,沉重的枪身被他单手轻松托起。

他抬眼,眼眸中没有暴怒,仅有一层薄冰般的漠然。血色长枪下沉,枪尖轻点在根纳季脚边一寸的地砖。

“倘若我是潜藏在此地的内鬼。” 池樾开口,血色枪身在他的掌心转动,掠出一道绯红弧线,“昨夜你们所有人熟睡,便是最好时机。我大可直接出手。何必耗费多余心力,令那两个人陷入不明不白的沉睡,绕上这么一圈毫无意义的弯路。”

根纳季浑身僵立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他望着那柄由鲜血铸就而成的长枪,腿脚止不住向后小退半步,喉结接连滚动,方才心中笃定的揣测在此刻彻底动摇。

扎维德站在他身侧,面色惨白,说道:“别急,兄弟,这只是我们的一个猜想,又……又不是真的指认你是凶手。”

长廊尽头,裴晏青蹙起眉头。他侧过头,望向身畔的余雎。余雎的神情沉静,目光落在那柄血色长枪之上,思索着抚摸下巴。

片刻之后,池樾手腕上咬破的伤口缓缓收拢愈合,再也看不到破损的创口。悬浮的长枪碎成血滴,消散于空中。

“你们最好是这样,无端猜忌,解决不了眼下的困局。” 池樾收回目光,掠过面色发白的二人,“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怀疑同伴身上,不如去寻找真正藏在这场暴雪背后的元凶。”

根纳季低着头,额角渗出一层薄汗。方才的一时臆测,险些激化所有人之间的裂痕。他紧绷下颌,良久,才艰难出声:“……是我太过急躁。抱歉。”

一句道歉十分生硬。

扎维德紧随其后,长长呼出一口寒气。

可他们依旧被困在这座风雪封死的剧院。莉莉娅与柳德米拉毫无生机地躺在贵宾室,谜题没有一丝头绪。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是科科塔尔。她循着长廊当中刚刚爆发的动静快步赶来,扫过在场的几人:「这里发生了什么?」

裴晏青上前半步,低声简要复述刚刚的争执。

听完始末,科科塔尔揉了揉眉心,眉眼染上疲惫。接连不断的变故,已经消磨了众人仅存的镇定:「如今我们本就人手紧缺,再也经不起内讧。每一个人的心神都已经被接连发生的怪事搅乱,猜忌会快速吞噬残存的理智。」

「真正的凶手,恰恰最乐意看见我们互相怀疑。」

呼啸的狂风掠过整座剧院,孤悬于厚重云层上方的那一轮弧月,散发出微弱的光晕。恶魔藏在月色之下,静静俯瞰着牢笼。

池樾盯着那轮弧月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是啊,你说的对,我们现在最应该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怎样才能打破这场危局。”

科科塔尔抬头看了池樾一眼,目光在他受伤的手腕停留了半晌,终于叹了口气:「池樾同学。」

池樾转过身,望向科科塔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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