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看到晨曦之光时,是否也会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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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涧和大师姐这就暂别。
回到衡天府时,傅弦乐仍在闭关。又过了两日,鸣涧终于见到师父。
傅弦乐正伏在案前,这处是专属于主策的工坊,七零八落的零件铺满了桌面,都快往地上堆了。听见脚步声,她头也不抬地招了招手:“你来得正好。”
她手头这件东西,正是仿造灵界神族之眼而制,此时已有了雏形。
鸣涧凑过去细看。桌案正中艰难空出一块位置,搁着一副精巧的目镜,镜片并非寻常琉璃,而是由数层极薄的晶片叠合而成,边缘嵌着细如毫发的金丝回路。
鸣涧不禁唏嘘。
这金丝应是高纯度玄金制成,向师父求证后果然如此。傅弦乐拈起目镜递给她:“这回我可下了血本。”
鸣涧细细端视这目镜,熟悉又陌生。原来,自己的眼底构造是这样吗。
傅弦乐又拣出了各样工具,胳膊一撑就将其它杂物推开了。接下来她们要做的,是验证此目镜视野的准确性。
最后起了个坛子,还不等凑近,鸣涧已嗅到了气味,酸腐难闻,激得她后仰了些许。傅弦乐从中取出拇指大的一团,竟是腐肉。
神体由灵质组成,但天界神族无法单独析出调动,唯有死体才会分解出灵质。看来要以此验证目镜的效用了。
傅弦乐预先在一块方正木板上划好线,乍一看如同棋盘。傅弦乐以签子抹拭丝缕腐肉,向这“棋盘”挥洒上去,这就戴上目镜,与鸣涧共同观测对照。
灵质是从腐肉中提取的,在她眼中被逐层分解,外壳看似光晕,是为质地坚硬的隔膜,因此其内核心无法触及。这些肉眼无法分辨的灵质最小单元,一颗颗浮现在她们眼前,泛着极淡的金色微光。
因傅弦乐的挥洒,一片金沙这就散落于“棋盘”方格内。
师徒二人各自观测,在对应图表对应的格子中做标注。
鸣涧先搁了笔,傅弦乐稍慢些许,很快也录好了。对照所列分布和数量,以粗制目镜所录的结果,与灵界血脉视野已有九分贴近。
“虽不如你目视精准,但已能给武器指示方向。”傅弦乐还算满意,粗制样品有待精细打磨,方向对了就都好说。
鸣涧憧憬道:“好想知道灵质里面的核心是什么。”
“同我想到了一处。”傅弦乐点头,“你且等着,这事我擅长。”已是跃跃欲试了。
能看到灵质是第一步,如何加以利用是更重要的后手。师徒二人顺势讨论,鸣涧原本就钻研过模块组合的武器,这下正好用上。
那时为了贯星铳不被卖掉,她就提出了这一构想。虽然未能保住,但师父可答应过,要带着鸣涧做重火力武器。傅弦乐从来没忘,还不等鸣涧请缨就已开口:“我手头还有几件大家伙,就等着你来了。”
鸣涧正色间难掩兴奋,这就应下。
傅弦乐接着问起矿场探查如何,鸣涧已心领神会,向师父展示自己的偷拍成果。
傅弦乐接过幻戏板,婉转艳丽的一双眼都瞪直了。
“师父他老人家怎这般沧桑了?”傅弦乐啧啧有声。
鸣涧了转述当晚情形,不见师父有意外之色,只是颇为自豪,称她们一碰上师祖就逼他无处躲藏,才不得不出手,没给师父丢份。
“那你可猜出师祖是什么来头了。”傅弦乐话中带着玩味。
神族血脉天赋不予外显,交手间或可窥探一二。傅心位份尊贵,鸣涧本不便探究。但既然师父相引,她这就试着推断。
神族与天地共生,天赋代表着神体与神域构成的要素可相呼应,其中以五行最为常见。正如归云凭借天赋可循通路,是基于穿山一族对于土地的直觉。
积云聚雨,控水蒸腾,似乎都是和水相关,但师父意味深长,显然水系操控只是表象。
看鸣涧陷入沉思,久久未答,
“你们应对及时,但漏了一点。”傅弦乐点出其中缺失的一环,“如果你去矿洞中再看一眼呢?”
傅弦乐给鸣涧看了一封信。竟是矿场寄来的。
对于矿脉曾遭受盗掘一事,相关痕迹已由穿山族人补好。矿场只知归云和鸣涧来自衡天府,为研学而挖掘巷道引导矿脉,特地致信感谢。顺带询问了矿脉异样。
这片复合矿脉含有的玄金均为游离质,本身含量稀少。沿着巷道可见密布矿石,原本应显为黑金色,突然出现了深深浅浅的暗金斑块,细挖检验才知,暗金的部分是游离玄金所聚。
“玄金不会凭空出现。”鸣涧不假思索。
傅弦乐点头:“没错,玄金总量不会变化,却是自然聚合了。”
矿脉自数十万年前便已形成,聚集的矿物性质更不会短时间内改变。除非......
鸣涧这才惊觉,暴雨并非因水汽操控,而是因雨云被拦截。她一开始以为这是界限禁锢,但思路一转,并非是这片空间有了异常,而是雨云自身。
暴雨是因雨云快速移来,自矿场上方又骤然变慢。
湿衣瞬时转干,但温度不变,说明仍是自然蒸发。
矿脉中的游离玄金,突然聚集。
想到傅心几近老态的疲惫,像沙皮狗的一张脸。
鸣涧得出了肯定的答案。
“是时间。”
时间的流速,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