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极厚,伸手不见五指。两道黑色的人影轻巧翻过李家院墙,从屋脊上掠过。
骤然停下,周丹臣指着一个方向,陈遥点头,片刻后,两人落在了一方院子。
周丹臣娴熟地捏晕门口打瞌睡的侍从,轻声放在地面,抽出刀撬开门栓。
两人前后脚进入屋内,周丹臣掀开床帘,李丰睡得正酣,胸口和手上都厚厚缠着绷带。
身上剧痛,李丰睡得不踏实,隐隐觉着有什么恐怖之物在盯着他,像是被来自深渊的恶鬼找上一般。
李丰缓缓睁开眼,见着两个蒙面的黑影,往床里侧缩:“你……你们……是……是谁?我……我爹可是李家米行的……老板……”
陈遥周身杀意凝实:“来取你性命的阎罗。”
李丰张嘴叫道:“来人,救……”
周丹臣一个手刀劈在他脖子上,将人敲晕了扛了起来。
依旧身轻如燕,掠过屋脊,没有惊动任何人,离开李家,消失在夜色中。
一处废弃的宅院,风灌进院子,发出呜呜的声音。
周丹臣将李丰扔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李丰痛醒过来,双目惊恐圆瞪,发现手脚都被绑着。
“你们……你们是何人?要……要钱的话,找我爹便是……”
陈遥语气森冷:“三月前,你看上一农家姑娘,强取豪夺,踩断她哥哥的手指,欺辱了那姑娘。事后你以她家人性命要挟,不准那姑娘去报官。”
陈遥缓步走近,李丰在地面蠕动后退,声音颤抖:“你们……你们是那女子找来报复我的人?我有钱,我给你们钱,求你们放过我。”
陈遥手握剑柄,铮然一声,利刃出鞘:“去岁,你行米贷,借一斗还二斗,还不上就利滚利,你再带着打手去借米人家中,逼迫他们卖田卖房,将人逼上了绝路。”
“早些年你李家为了独占商市,挤压同行,强制低价从农户处收米,等到小粮商无米时,再高价抛出。独占米市,谋财害命。”
陈遥眸中凶光毕现:“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李丰控制不住剧烈哆嗦:“大……大侠,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给他们钱,你要我给多少都可以。”
陈遥垂眸俯视:“你仗着李家的财势在这安宁县欺男霸女,作奸犯科,你这种人又怎会知错呢?”
李丰扭动身体拼命挣扎:“大侠我真知错了!饶命呀!”
寒光映目,杀意难掩:“你胆敢在花月楼伤她,便用你性命来偿。”
李丰这才明了这两人是为今日那小娘子而来:“我那是认错人了,我去给小娘子道歉,再给她一千两,不,两千两。”
陈遥宛若凶兽亮出獠牙,扑面而来的死亡威压,刹那间寒光劈下,李丰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手起剑落,十指落地,李丰的惨叫声尖锐刺耳。
陈遥嗓音冷冽,目光狠厉:“你就是用这双脏手碰她的,这一剑是为所有被你欺辱过的女子讨得。”
嘴角挂着残忍的笑,眼中迸射出嗜血的戾气,心中那禁锢的野兽出了笼。
又一剑挥下,李丰瞳孔骤然一缩,喉间发出嗬嗬的声音,他再也无力挣扎。
陈遥:“这一剑为所有被你谋财害命之人,官府奈何不了你,那便我来。”
下一剑直接贯穿胸膛,红色液体飞溅到陈遥眼角,他抬手拭去,眼眉染上血色之后越发妖冶,冷峻面容多了几分靡丽邪气。
“脏死了,又脏又臭。”陈遥挥剑,甩去附着的液体。
陈遥双目森寒,盯着李丰气息奄奄,只剩微弱的哀呼,没有一剑毙命,而是让他在这种绝望悲凉中徐徐咽气。
周丹臣见人不动了,啐了一口:“偏生要在太岁头上动土,敢动我们栀姐儿,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周围弥漫的浑浊血气,让陈遥不适蹙眉:“将人挂到城门口去,以儆效尤,再有谋财害命、欺辱女子者,下场便如他。”
周丹臣边清理边问:“爷,我一直有个问题没明白,为何不将栀姐儿接到您身边来,放在眼皮子底下,锦衣玉食养着,不叫她吃一点苦呢?”
陈遥目光放空,望向黑夜:“你难道忘了,我们是要走之人,能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难道要将她带到波诡云谲、魑魅魍魉盛行的盛京吗?”
“她的生命力很顽强,很旺盛,我不想将她养成菟丝子,这世间万般挫折磨难,她得自己以身试过,方能辨尽人心真伪,看清世事本心。”
陈遥面色平静,唯有紧绷的嘴角悄然泄露了他身不由己的无奈:“她是山野栀子,可以自己独绽风华。她不能是我的软肋,我不能有软肋。”
周丹臣面色有些不忍,岔开话头:“爷,前些日子您要我查的的那幕后做局陷害栀姐儿用巫蛊之术之人有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