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家丁朝着慕家院子而去,朱小花率先站出来:“坏人,不许带走我栀姐姐。”
陈婶咬咬牙,随手拿起扁担护在慕云栀身前:“别过来,否则我的扁担可不长眼睛。”
里正也站了出来:“我一把老骨头了,南浔村穷呀,好不容易有栀姐儿这么一个天赐的种田好手,怎能让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带走。”
雷爷爷、雷大柱等村民无论男女纷纷拿起镰刀,菜刀,扁担,木棍做武器,挡在慕云栀前面。
四名家丁双拳难敌四手,根本接近不了慕云栀。
“你们这是干什么,关你们何事?赶紧让开!”慕小叔粗着嗓子吼道。
蔡达荣整张脸都垮了下来,面有怒色,没成想这些村民居然不识好歹:你们中有些人是我家的佃户,租着我家地,还敢与我叫板,信不信我让你们在安宁县都无地可租!
租了蔡家地的村民此刻进退两难,看看栀姐儿,又看看蔡达荣。
慕云栀在陈婶耳边交代几句,乡亲们能如此护她已属不易,她也不能断了他们的生计,况且她必须去救娘亲。
“我跟你走。”
“你要往哪儿走?”一道清冽冷酷的声音从缓缓驶来的一辆华贵马车中传来。
马车由两匹膘肥体壮,品相不凡的骏马拉着,车帘是宝蓝色如意纹锦缎,四檐挂着小玉扣红缨穗,车身极阔,贵气逼人,远超蔡达荣所乘马车。
驾车之人是周丹臣,魁梧强壮,面带恶鬼面具,遮住半张脸,眼露凶芒,目含煞气,恶狠狠看向蔡达荣、慕小叔、慕婶子,三人感觉到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
马车停稳后,周丹臣率先跳下车,接着一体态修挺男子下了车,霎时惊艳众人,将那蔡达荣比进泥里。
陈遥身穿釉蓝色龟背宝相纹织金锦圆领襕袍,腰间坠着一枚价值连城的白玉佩,乌发用嵌玉银冠束着。
眼睛微微眯起,里面像是凝了寒冰,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漠,俊美无俦,郎艳独绝,让人有高不可攀之感。
慕云栀先是不由自主被他吸引,接着又忧虑,他怎会以男子的面容面世。
两人眼神一接触,好像这天地间其余事物都不存在了,慕云栀莫名心安,陈遥见她无碍,堪堪忍住杀人之意。
杜芳梅从车中出来,打断了两人的遥遥相望。
“娘亲,您没事吗?”慕云栀从院子中挤出来,跑到杜芳梅身边。
蔡达荣瞪大双眼:“不可能,她明明在……”
陈遥斜睨着他,眼中只有一片冷浸浸的压迫之感:“你想说关在你丘溪镇的小院,正巧我追着一贼人进了你家的院子,看见了大娘,她说被你所关,向我求救,我就将便她带出来了。”
杜芳梅手指向慕小叔,带着声嘶力竭的控诉:“慕稻生你真是猪狗不如,伙同这蔡家人,绑了我,强迫我在卖妾文书上按手印,如此欺负你哥哥的孀母孤女,你枉为人。”
慕小叔脸上挂不住,虚张声势道:“你……你个短视无用的女人,不管怎么说,你已经在这张文书上按了手印,那栀姐儿今天必须进蔡家的门。”
陈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从怀中取出一方柬帖封套的婚书:“哦,是吗?我这手上也有一张婚书,由杜大娘亲自签名按印,聘慕云栀为我正妻。”
慕云栀一脸不可置信,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满是错愕与茫然,看向娘亲,杜芳梅回避视线,怕女儿怪罪。
陈遥将她救出以后,听闻卖妾文书之事,称自己和慕云栀、“陈遥娘子”相识,是可信赖之人,为了证明,还去花月楼,隔着帘子请了“陈遥娘子”做保。
蔡家势大,为彻底解决这隐患,他可与慕云栀写定一份婚书,有了正妻婚书,在律法和礼法面前,那卖妾文书就会无效,还会成为违法拐卖良人的罪证。
待事情过后,他可与慕云栀解除婚约。
杜芳梅思索再三,自己无人可依,眼下这个方法,便是她能为女儿做出的最好选择。
陈遥写了婚书来,亲眼看着杜芳梅写上自己的名字,按印。
他拿起婚书,目光幽深晦暗,凝着他和慕云栀的名字,独为那人翻涌的情绪被他死死按捺住。
杜芳梅瞥见他眼中的一瞬而过的偏执,心里漫上一丝不安,不知自己这做法是喜是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