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看着满地亮晶晶的水渍,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拿起墙角的拖把。
安室透一边拖一边在心里默念:这是任务需要,这是任务需要,这不是在给一条淹家的鱼当免费清洁工。
而音无千咲则被诸伏景光用一条大浴巾裹住,安置在客厅沙发上,诸伏景光还拿来一个吹风机。
“头发要吹干,不然会感冒哦。”诸伏景光温和地说,插上电源。
音无千咲看着那个呼呼出热风的奇怪机器,眨了眨眼,恍然大悟。
“对哦!还要吹头发!”
他接过吹风机,好奇地对着自己的脸按了一下开关,热风扑面,他眯起眼,又赶紧拿开。
安室透正好清理完浴室走出来,听到这句,状似无意地开口:“怎么,在海里也需要吹头发吗?”
音无千咲正试图用尾巴卷住吹风机玩,闻言头也不抬,顺口吐槽:“海里都是水,吹什么头发呀?笨蛋金毛。”
安室透眼神微动,没再说话,只是走到单人沙发边坐下。
这句下意识的回答,说明他对“吹头发”这个概念本身并不陌生,甚至很自然地接受了。
这不是一个完全不了解人类生活的生物该有的反应。
诸伏景光也捕捉到了这一点,他和安室透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自然地接过吹风机。
“我来帮你吧,你这样会弄伤头发的。”
音无千咲乖乖坐好,任由诸伏景光用温热的风和手指帮他梳理长发,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安室透坐在对面,看着他这副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样子,又想起今晚消耗的存粮,忍不住开口。
“现在干净了,也快干了。牛奶喝完就睡觉。”
音无千咲立刻睁开眼,看向厨房方向,海蓝色的眼睛里写满期待。
“牛奶!绿川哥哥,牛奶!”
诸伏景光失笑:“好,这就去热。”他转身进了厨房。
安室透看着人鱼瞬间亮起来的脸,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他平坦的小腹上。
那么多食物,到底装到哪里去了?他忍不住又确认了一次。
“你确定还能喝得下?”
音无千咲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安室透,以为他想摸。
毕竟在王宫里,侍从们有时候也会担心他吃太多积食,会轻轻帮他揉肚子。
虽然现在他不觉得撑,但如果金毛想摸摸看的话?
想着他很自然地往前趴了趴,手肘撑在膝盖上,挺起上身,让腹部更明显地展露出来,仰着脸纯良地问。
“要摸摸看吗?父王说,吃饱了肚子鼓鼓的让人摸摸,会很快消化哦!”
“……”
安室透一愣。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顺着对方的话落下,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条鱼没穿之前那两片小布料,刚才只顾着清理积水,完全忽略了!
此刻,音无千咲毫无防备地凑在他手边,因为前倾的姿势,上半身的线条一览无余,皮肤白皙细腻,还带着刚沐浴后的淡淡粉晕。
胸前那两点被热气蒸成淡淡的粉色,毫无遮挡地撞进他眼底。
热气似乎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这条蠢鱼!到底有没有一点基本的防范意识!不,他根本就不是人类,不能用人类的常识来要求!
“……谁想摸!”
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低斥出声,语气比平时硬了好几度,刷地站起身,视线死死盯住天花板一角。
“赶紧把牛奶喝了睡觉!还有,把……把衣服穿上!”最后一句说得有点咬牙切齿。
说完,安室透像是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就往自己卧室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砰。”
卧室门被不算轻柔地关上。
音无千咲被吼得愣在沙发上,维持着前倾的姿势,眨了眨眼,满脸茫然和委屈。
“又生气了?人类真难懂。”
诸伏景光正好端着热好的牛奶从厨房走出来,目睹了安室透“落荒而逃”的全过程。
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走到沙发边,把温热的牛奶杯递给人鱼宝宝。
“别介意,”他温和地说,安抚的笑了笑,“他有时候就是有点别扭。不是真的凶你。”
音无千咲接过牛奶,小心地喝了一口,温暖香甜的味道让他舒服地眯起眼。
他看向诸伏景光,小声告状:“绿川哥哥,金毛好奇怪。一会凶,一会又不凶。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生气了。”
“嗯,他确实挺奇怪的。”诸伏景光从善如流地附和,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可能……是到叛逆期了吧。”
音无千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捧着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喝完牛奶,诸伏景光给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沙发,铺上干净的毯子。
音无千咲自觉地蜷缩上去,将自己华丽的大尾巴抱在怀里蹭了蹭,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长长的睫毛垂下。
“晚安,绿川哥哥。”他含糊地说。
“晚安,千咲君。”
诸伏景光关掉了客厅大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壁灯,然后也回了自己房间。
客厅陷入安静。
门内,安室透背靠着门板,闭了闭眼,抬手按了按自己莫名有些发烫的耳朵。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那一瞥。
湿漉漉的银发,泛着水光的蓝眸,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荔枝,一脸纯良的邀请。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画面驱散。
那只是一条鱼。一条麻烦、能吃、思维清奇、破坏力惊人、且极度缺乏人类常识的人鱼宝宝。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