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

“哦……”

音无千咲似懂非懂，但他觉得这样不行。

他想了想，忽然转身，又挪回客厅，从昨晚安室透给他放在茶几上的零食篮里，扒拉出一小袋独立包装的曲奇饼干。

那是安室透昨天顺手买的，偏甜，他吃了一块觉得太腻就放在一边了。

他拿着饼干袋，又挪回厨房门口，递给赤井秀一。

“这个给你。”他大方地说，“这个甜，比干面包好吃。金毛买的，但太甜了，我不喜欢。”

赤井秀一看着递到面前的曲奇饼干，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似乎花了零点几秒来理解当前的情况——波本藏起来的人鱼，在尝了他简陋的早餐后，出于某种同情或分享心态，回赠了他一袋波本买给他的饼干。

这发展有点超出他的想象。

但他最终还是接过了那袋饼干，低声道：“多谢。”

“不客气！”

音无千咲见他收了，开心地笑起来。

就在这时，安室透的卧室门打开了。

安室透已经换好了平时的衣服，白衬衫黑马甲，金发一丝不苟。他看起来休息得不错，正准备去厨房弄杯咖啡，开始新一天的工作和养鱼。

然后，他的脚步顿在了客厅中央。

他养的那条麻烦鱼，正仰着脸对着厨房里的赤井秀一笑得一脸灿烂。

而赤井秀一手里，正拿着一袋非常眼熟的的饼干，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人鱼。

两人之间，流动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近乎平和的氛围？

安室透的灰紫色眼睛微微眯起。

他才睡了一觉，怎么感觉世界有点不对？

音无千咲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安室透，立刻欢快地打招呼。

“金毛！你醒啦！”

安室透没应声，他走到厨房门口，目光落到赤井秀一手中的饼干袋上，然后才看向人鱼宝宝。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请黑麦吃饼干呀！”音无千咲毫无所觉，甚至还带点小得意地汇报，“他早餐只吃干面包，好可怜，我就把太甜的那个给他了。”

安室透：“……”

赤井秀一：“……”

安室透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条鱼的同情心是不是用错了地方？还有，谁允许他随便拿自己买的东西送人了？

赤井秀一则是在听到“好可怜”三个字时，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小熊饼干袋，又看了看一脸坦荡真诚的人鱼，最后将目光移向脸色明显不太美妙的安室透。

“看来你养的‘鱼’，”赤井秀一难得主动开口，“很有分享精神。”

安室透假笑：“不劳费心。他比较认生，可能没搞清楚状况。”

这话意有所指，暗指人鱼不该接近他。

音无千咲听着两人之间突然变得有点奇怪的对话，眨了眨眼，看看安室透，又看看赤井秀一，小声补充。

“黑麦不坏，他还提醒我生的不能多吃。”

安室透：“……”这笨鱼怎么胳膊往外拐！

赤井秀一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将饼干袋随意放进外套口袋，对安室透那句带刺的话不置可否，只淡淡道。

“任务资料已经发到加密频道。今天我会去确认狙击点。”

说完，他不再停留，绕过音无千咲和堵在门口的安室透，径直走向玄关，换鞋离开。

安全屋里又只剩下两人。

安室透低头，看着还一脸状况外的音无千咲。

“谁让你随便从水箱里出来的？”他先发制人。

“我肚子不疼了呀。”音无千咲理所当然，“而且，是黑麦先给我吃面包的！”

“他给你你就吃？”安室透语气微沉，“我昨天怎么说的？”

“你说离他远点……”音无千咲声音小了点，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可是他没有对我怎么样啊！还提醒我，还吃了我的饼干！”

在他简单的逻辑里，交换了食物，就算“友好”了。

安室透被他这套“交换食物即朋友”的理论噎了一下，看着人鱼那副“我交了新朋友快夸我”的表情，只觉得额角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条鱼，不仅是个麻烦精，看来还是个毫无戒备心的自来熟。

他弯腰，将人鱼抱起来，走回客厅，塞进沙发里，用毯子裹好。

“听着，”安室透蹲在他面前，神色认真，“黑麦很危险，比你想象的危险得多。不要因为一点小动作就觉得他是好人。以后没有我在旁边，不许主动靠近他，明白吗？”

音无千咲看着安室透严肃的表情，虽然心里还是觉得黑麦好像没那么可怕，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哦。”

但他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了起来：金毛好像不太喜欢黑麦？为什么？黑麦明明还不错呀……不过，金毛更重要！暂时听金毛的吧。

安室透见他答应，脸色稍霁，揉了揉他的头发：“乖。早上想吃什么？让绿川给你做。”

“鱼！好多好多鱼！”音无千咲立刻报上菜名，成功被转移注意力。

“等着。”安室透起身，走向厨房。

走过茶几时，他瞥了一眼零食篮，里面少了一袋饼干。

他脚步未停，只是眼神微沉。

看来，除了要防着组织，防着实验室，现在还得防着某个组织成员用干面包拐走这条傻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