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陈述观察。”诸伏景光笑了一下,随即正色道,“说正事。你今天出去,不只是申请经费吧?组织那边,有什么动静?”
提到这个,安室透神色也严肃起来,将今天的事简略地告诉了幼驯染。
“贝尔摩德在试探,虽然她应该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她肯定怀疑我这里不止是‘调查’,而是在‘养’着什么。”
安室透眼神微沉。
“琴酒把那些东西塞给雪莉,一方面是继续施压那个‘药物’研究,另一方面,也是没放弃追查海域的‘异常’。如果我们这里暴露……”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一旦人鱼的存在被发现,要么上交给组织,要么他们就得面对组织的追查,风险剧增。
“你想怎么做?”诸伏景光问,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安室透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紧闭的房门,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客厅里那条没心没肺喝着奶茶的鱼。
“我不知道。”他难得地流露出一丝真实的烦躁和犹豫。
“按计划,稳住他,搜集足够信息,也许……在某个合适的时机,可以作为某种筹码或突破口。”
这是最理智、最符合卧底任务和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但是?”诸伏景光轻声问。
安室透捏紧了茶杯,指节微微发白,声音压得更低,近乎咬牙切齿的坦诚道。
“但是我不想。”
他抬起眼,灰紫色的眸子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固执,还有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的占有欲。
“我不想把他交出去,hiro。不想让他变成实验报告上的一个编号,不想让他的鳞片被剥离,更不想让他落到琴酒手里。”
安室透的语气急促起来。
“他是我的责任,是我从海边带回来的。我……”
他哽住了,没能把后面更私密、更逾越界限的话说出口。
比如,他习惯了每天回来看到那双亮晶晶的蓝眼睛,习惯了他理直气壮地讨食和耍赖,甚至习惯了半夜被一条凉丝丝的尾巴缠住。
诸伏景光安静地听着,没有惊讶,只有了然和一丝忧虑。
他太了解自己的幼驯染了,零一旦真正把什么划入自己的保护圈,那份执着和占有欲会比任何人都强。
“我明白。”
诸伏景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想保护他,这没有错。但零,我们现在是‘波本’和‘苏格兰’。这份‘不想’,本身就很危险。”
安室透当然懂。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将脸埋进手掌。
“我知道。今天贝尔摩德那些话,就是在敲打我。如果被她,或者琴酒,抓到确凿的证据……”他声音发闷,“我连自己都未必护得住。”
“所以,更要小心。”诸伏景光语气认真起来,“不是说要你割舍感情,而是要把这份‘在意’,藏得更深,做得更周全。比如,下次那条鱼再想点外卖——”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或许我们可以给他设定一个‘零用钱’额度,绑定一张不常用的卡?总比让他再破解一次主卡密码强。”
安室透抬起头,表情复杂。
让那条鱼有零花钱?感觉会打开更可怕的潘多拉魔盒。
“……再说吧。”他揉了把脸,把乌龙茶放在床头柜上,站起身,“我出去看看。”
诸伏景光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跟着他一起走出卧室。
客厅里,动画片还在播着。
音无千咲抱着奶茶,窝在沙发的一角,看得还算专心。
只是安室透一出来,他那双海蓝色的大眼睛就悄咪咪地转了过来,瞥了他一眼,又迅速转回去,小嘴微微撅着。
安室透心里那点残余的闷气,被他这小表情弄得彻底没了脾气。
他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随手拿起一份资料就这么看了起来。
他不动,音无千咲反而有点不自在了。
人鱼宝宝用眼角余光偷偷瞄他。
金毛好像真的在认真看东西?不理我了?还在生气吗?
他想起自己刚才好像是有点点过分,只顾着喝绿川哥哥买的奶茶,都忘了跟金毛说话了。
虽然金毛抢他奶茶很过分,还说他是胖鱼,但是,绿川哥哥说了,乱吃东西对身体不好。
而且,金毛平时也会给他买好吃的,抱他回床上睡觉,还……还挺好看的。
音无千咲咬着吸管,小脑袋里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大人怎么这么麻烦,还要宝宝来哄……
算了算了,本王子心胸宽广,不跟小气的人类一般见识。
他磨磨蹭蹭地挪过去一点,把奶茶杯往安室透那边递了递,眼睛看着电视,语气别别扭扭。
“喏,还剩一点,要不要?看在绿川哥哥买了新的份上……分你一口好了。就一口哦!”
他说完,还强调的晃了晃杯子,海蓝色的眼睛忍不住悄悄瞟向安室透,观察他的反应。
安室透回过神来,乍然听到这傲娇的声音,愣了一下。
暖黄灯光下,人鱼宝宝的脸颊还鼓着一点,眼神飘忽,明明想示好又有点拉不下脸的可爱模样。
心里的沉郁,忽然就被这笨拙的“求和”举动戳开了一个小口。
他刚想说什么,却见音无千咲突然想到了什么,语出惊人。
“啊!动画片里说了!共用一根吸管,是‘间接接吻’!”
安室透:“……”
他伸出去准备接杯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音无千咲完全没察觉气氛的微妙变化,还在试图回忆并复述刚看的剧情。
“就是……两个人嘴唇没有碰到,但是通过同一个东西接触了唾液,就算是很亲密的行为了!是人类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
他顿了顿,看着安室透瞬间变得复杂的表情,恍然大悟,小脸皱了皱,有点嫌弃和纠结。
“所以,金毛,你之前抢我奶茶喝,是因为你喜欢我吗?想和我‘间接接吻’?”
安室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