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从善如流地补充,并把自己碗里一块鱼腩肉夹到他盘子里。
“吃这个。芹菜给我。”
音无千咲:“!!!”
刚才那点“尾巴被摸”的羞愤瞬间抛到九霄云外,他美滋滋地咬下鱼腩。
诸伏景光全程微笑旁观,觉得这顿饭格外下饭。
夜色渐深。
诸伏景光洗漱后回了自己房间。安室透也照例去洗澡。
一直窝在客厅沙发上看动画片重播的音无千咲,耳朵敏锐地动了动。
机会来了!
昨晚是第一次成功“偷袭”,今晚嘛……嘿嘿。
他的蓝眼睛滴溜溜转了转,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
安室透洗完澡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习惯性地看向水箱。
空的。
他脚步顿住,视线转向自己卧室。
安室透无声地叹了口气,说不清是预料之中还是无奈更多。
他走过去,推开房门。
床上明晃晃鼓起一个大包。
银白色的长发铺散在他的枕头上,一条大尾巴从被子边缘伸出来一小截,正惬意地地晃动着。
安室透站在门口,沉默。
……他是鱼的记忆吗?
哦,不对,他确实是鱼。
人鱼。
所以记忆可能比七秒长点,但显然不长到足以记住“生气”和“保持距离”。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
床上那团“东西”似乎察觉到他进来,努力假装自己不存在。
安室透走到床边,伸手,毫不留情地一把掀开被子。
“呀!”
音无千咲惊叫一声,整条鱼暴露在灯光下。
“解释。”安室透抱着手臂,垂眼看他。
音无千咲眨巴眨巴眼,迅速进入状态,小嘴一瘪,眼眶说红就红,声音也带上了软糯的哭腔。
“水箱好冷,好黑……我害怕……”
“你不是睡了好几周了吗?”安室透不为所动。
“但是今天格外怕!而且……”
人鱼宝宝理直气壮,他眼珠转了转,忽然想起什么,伸出手指指着安室透。
“你下午摸我尾巴了!我受到惊吓了!心灵很脆弱!需要温暖的床铺安慰!”
安室透差点被他这倒打一耙的逻辑气笑。
“所以,是我摸了你尾巴,导致你心灵脆弱,然后你需要睡我的床来疗伤?”
“对!就是这样!”
音无千咲用力点头,觉得自己找到了完美的理由,甚至有点小得意。
安室透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俯下身,双手撑在人鱼两侧,将对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那你知道吗,让一个导致你‘心灵脆弱’的坏人睡在你旁边,可能会更危险。”
看着突然靠近的英俊脸庞,音无千咲心脏没出息地怦怦乱跳起来。
下午被触摸尾巴的颤栗感似乎又隐约浮现。
“你想干嘛……”他声音小了下去,往后缩了缩。
安室透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直起身,那股迫人的气息瞬间消散。
他转身走向衣柜,拿出睡衣,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淡。
“睡觉可以。”他背对着音无千咲说,“规矩和昨天一样。不许乱动,不许抢被子,不许把水弄得到处都是。还有——”
他顿了顿,侧过脸,余光瞥向床上瞬间亮起眼睛的人鱼。
“明天再乱花钱点外卖,我就把你和你的平板一起扔回水箱里。”
音无千咲立刻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嗯嗯嗯!不乱花钱了!”
只要能睡软床,什么都好说!
安室透换好睡衣,走到床的另一侧躺下,关掉了床头灯。
刚躺稳,旁边原本规规矩矩的人鱼就像感觉到了热源,自动自觉地靠了过来。
先是尾巴习惯性地往他腿上缠,然后是手臂摸索着抱住了他的胳膊,最后毛茸茸的脑袋也蹭到了他肩窝附近,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安室透在黑暗中僵硬了片刻,然后慢慢地放松下来。
黑暗中,感官变得更加清晰。
就在他以为对方已经睡熟时,怀里忽然传来一声浓浓睡意的嘀咕。
“……金毛。”
“嗯?”
“你下午说要打鱼屁股……”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梦呓,“真的会打吗?”
安室透在黑暗中无声地弯起了嘴角。
这鱼,白天张牙舞爪,原来心里还偷偷惦记着这个?
“会。”他故意压低声音,吓唬道。
怀里的人似乎瑟缩了一下,抱他胳膊的手紧了紧。
安室透忍住笑意,低声道:“不过,你好像没有那种东西。”
音无千咲:“……?”
他迷迷糊糊地思考了两秒,试图理解这句话。
对哦,他是人鱼……好像确实没有人类那种……屁股?
那金毛是在吓唬他?还是说有别的打法?
困意再次席卷而来,思绪变得黏稠。
他最后只含糊地“哼”了一声,表示不满,然后彻底坠入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