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这些绚烂的神魂图谱也勾起夏鸣强烈的好奇,她问:“那我是什么颜色?”
沈墨迅速抓起那碟黑墨,毫不犹豫地在纸上涂了一个硕大的、无比浓黑的实心圆!她道:“看!这就是你,比这笔墨色还要浓重深邃很多倍!一点点,一点点其他色彩都没有!你还是理智正常的凡人,太罕见了!太有趣了!”
黑不溜秋、毫无美感的球瞬间破灭了心头的期待。瞧瞧沈墨那张因为发现“新物种”而激动得放光的脸,夏鸣决定不泼她冷水,咳嗽一声转移话题:“沈墨姐,你需要我做什么?”
一听这话,沈墨兴致盎然换了张纸:“先别急,让我了解了解你,你现在多大?”
“二十五岁。”夏鸣道,沈墨提笔记录,“这个年龄修行,有点晚,不过也不碍事。”
随后继续问:“知道自己的天赋吗?”
夏鸣摇头,沈墨用笔杆抵住唇角,眼眸神采奕奕:“你现在闭上眼,放松,去感受神魂深处的那股气息。”
“神魂在哪?”夏鸣不解,沈墨的笔杆点住她的眉心,“就在这,集中念头,向内,沉入你的识海,去感受神魂,去捕捉一道,最吸引你的气息。”
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夏鸣将信将疑地照做,将注意力投入眉心——原本五彩斑斓黑的世界瞬间开阔,她“看见”了一间纯白干净的房间,自己躺在柔软的棉絮上。
不用起身,仿佛有第三只眼从天幕替她观看。她看清自己躺在一个悬浮的、巨大到能装下她身体的蛋形透明容器内,身下的“棉絮”是流动的洁白液体,柔软温暖又舒适,仿佛回归了生命最初的摇篮,让她几乎想永远沉溺其中。
不行,还要找天赋呢。夏鸣强撑着起身翻下容器,地板也像是云朵与光华组成,踩上去同样是温暖的。
环顾这个奇异空间,四周空无一物,墙面、穹顶皆洁白光滑,她能隐约感受到其上散发的暖意。除此之外,就只有一扇门。
仅仅是“看”着那扇门,夏鸣就清晰地感觉到——推开它,就能离开这个纯白的空间,回到“外面”。
要说吸引力。夏鸣的目光重新投向那个巨大的蛋形容器,无疑就是这容器中的洁白液体了,她现在还想沉入那片柔软温暖之中。
但哪儿有什么天赋、特殊的气息啊,自己一个异世穿越的灵魂,识海里怎么可能有这个世界的天赋?
想通这一点,方才还吸引力无限的容器也不能再吸引夏鸣,意念一动推开门,她睁开眼。
对上了沈墨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期待眼神,夏鸣说:“要让你失望了,我没找到什么很有吸引力的气息,只有床躺着很舒服。”
“床?”沈墨脸上的期待被困惑取代,“等等,夏鸣,你刚才到底看见了什么?”
在了解夏鸣口中的房间后,沈墨拍着桌子站了起来,脸颊涨红:“你的识海竟然如此庞大如此具象!如此稳固的识海空间,夏鸣!你一定是修魂的绝世奇才!”
夏鸣却还不太能明白她的激动,正想开口劝她冷静些。忽然头皮猛地炸开。
一股强硬、蛮横的意念,正钻入她眉心,试图侵入她的纯白之间。识海被野蛮入侵、最私密的领域遭受亵渎的强烈愤怒和本能排斥感,如同火山般猛烈爆发!夏鸣本能般锁紧眉头,右手攥紧,在识海中凝聚出磅礴力道,狠狠朝着那股入侵意念砸了过去。
“啊!”沈墨短促地痛呼,夏鸣回神,见她满脸痛苦地捂住眼,血丝从她指缝间流淌而出。
“你没事吧?!”夏鸣起身扶住她肩膀。
沈墨摇摇脑袋,招手,一枚小玉瓶贴上她的掌心,她熟练地用拇指拨开瓶塞,将几滴蓝液滴入受伤的眼中。片刻后血丝消退,沈墨面上痛苦减缓。
然而当她抬头望着夏鸣时,嘴角立刻高高翘起,抓住她肩膀:“我刚才在攻击你的识海,你甚至还没修炼呢,就强到能够反噬我!夏鸣,你真是太罕见了,我教你修炼,你陪我研究神魂的奥秘吧!”
沈墨刚才在攻击她。此句如一瓢冷水,瞬间浇灭了她的焦急与愧疚。拉开她的手,夏鸣蜜橘色的眸中漫上清醒和一丝冷意,她面色不改坐回椅子,轻声道:“原来如此。沈墨姐,我刚才若是没能成功驱逐,也会像你一样受伤吗?”
一脸兴奋的沈墨闻言,神情顿时凝固,兴奋如潮水般褪去,露出苍白与后怕。她坐下来,低头:“抱歉,我刚才太得意了,没注意分寸,”她顿了顿,招来一只满当当的小布袋和一本蓝皮薄册,“这袋灵石和这本修行入门册子送你做赔礼,真的很对不起。”
未曾想她认错竟这么干脆,本欲质问的夏鸣一时沉默,见她低着脑袋仿佛做错事的孩童模样,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却坚定:“沈墨姐,我明白你对研究的热情。我会配合你,但以后无论你要做什么,都必须提前跟我商量。经过我的同意。”
沈墨重重点头:“好,以后我一定先跟你商量!”
就在此刻,“轰隆”一声巨响。整座塔又开始八级地震般剧烈摇晃。夏鸣扑上灵石与册子,捂住耳朵,终于熬过这阵,她按住修炼入门手册又朝楼上望去。
路,已在掌下。但引路人……不知为何正沉迷于屠杀丹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