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至少要亲自告别吧,”夏鸣立刻帮腔,“这几个月大家都付出很多。”
蔚天眉宇间的疑惑散开,颔首:“好,那就今晚办,明日启程,我出去散散心。”话音落地,化为一道青风飞出窗外。
宴会地点最终选在塔楼一楼最大的厅堂。眼瞧路远等人筹备得急急忙忙,夏鸣试图搭手,秦风按住她:“交给我们就好,你现在应该有更重要的事。”
是继续修炼,还是寻找蔚天问话……夏鸣脑海中回放蔚天临走前的话语。他说出去散心,或许在老地方。
借了路远的傀儡马疾驰至他们初次谈话的默崖,蔚天果然立在崖巅,望着高空的远方,只是远远看着,仿佛都能看见那股久违的寂寥重新拽住他衣摆。夏鸣下马向前走去,还未开口,就听见蔚天叹了口气,转过身问,“一直追着,不累么?”
“你累吗?”夏鸣站在他身侧。
蔚天点头又轻摇头,“但你不同,于你而言,即便曾依靠书获得支撑,也不必非要选择更艰难的路。傀儡宗是个好地方,很安宁,外界并非如此。”
“你看,那里有一窝小鸟。”夏鸣蹲身伸出手,指着崖对面伸展而出的枯树枝桠,其上坠着草窝,内里三只叽喳叫唤的鸟儿。
“它们会长大、羽翼丰满、学习飞翔。哪怕会经历坠落的痛,仍要飞往天空。”夏鸣笑,抱住了膝盖,“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坚持我想做的事情。”
蔚天以沉默回应。刺目的灿阳高悬于顶,带来光与热。夏鸣垂头望着深渊,看阳光被高崖的暗影吞没。
“……我再想想吧。”蔚天最终叹气。
两人就这样并肩伫立在悬崖边。长久寂静。直到夕阳倾斜,蔚天再次开口:“该去宴会了。”
夏鸣应了声,起身,跟着他一起离开。
众人在厅堂呈圆形围坐成圈,中央傀儡小人载歌载舞以助雅兴。夏鸣坐在蔚天身侧,心情不算愉悦,边看歌舞边用餐,而另一头,楚云飞抬起酒樽鼻尖轻嗅过,立刻高声惊叫:“酒不对啊!”
“哪里不对?”秦风也抬起酒樽尝过,“味道淡了些,但还是醉仙酿。”
“淡了就是大问题,定是有人往酒里兑水,”楚云飞言之凿凿,一口闷掉樽中酒液,“是谁干的,那可是我花大价钱购置的好酒,现在站出来,之后我就不会追究。”
话虽如此,他锐利的目光已经刺向另一侧的李慕月。
“云飞,你这是不尊师重道,我哪里会偷这种小酒。”李慕月立刻板起脸,义正辞严反驳,姿态从容优雅啜饮酒液。
在这一秒,夏鸣敏锐捕捉到,蔚天手指轻抬,李慕月的储物袋砸落在地,发出结实的咚咚两声。楚云飞迅速欺身捞起,熟练地解开袋口禁制——一瓶、两瓶、三瓶,小个酒瓶喷射而出,落入中央的傀儡人歌舞阵。
路远一声令下,傀儡人们捡起酒瓶呈至楚云飞跟前。他拔开瓶塞嗅闻,再次看向李慕月的目光刻满了危险:“师,父!”六位弟子齐刷刷盯住了他。
李慕月干笑三声:“哎呀,这个,误会……”不待他说完,众人一拥而上。有拔鞋的有夺扇的有挠痒痒的,李慕月只来得及喊出一声救命。
挑动一切的罪魁祸首嘴角带笑,夹起菜放入口中,若无其事地朝夏鸣比了个噤声手势,如同幼稚的少年。
明明是你害我这么烦恼的,自己还玩得这么高兴。夏鸣耷拉眼皮瞅蔚天,趁他们混乱动静追问:“还笑,考虑得如何?”
“你无论如何都会离岛?”蔚天问。
“嗯,我现在可以自保。只要不被他们抓住,就一定会去找你。”夏鸣筷子头插入肉块,装作不在意地一点点撕开。
“九歌不是你能应付的,说不定会丧命。”
“只要不是她本人来,我总能找到办法。”
喧闹声像是忽然远去,蔚天轻描淡写的回答格外清晰入耳:“那便与我一同,去清河村。”
所有的等待、坚持、忐忑在这一刻全部化为狂喜。夏鸣拍案而起喜笑颜开:“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