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全身上下几乎都无损,但唯独鼻梁,似是利刃割掉,露出白骨与中空的鼻管。鲜血淋漓,令人胆寒。
他似乎也吓呆了,双腿一软坐倒在地,啊啊两声,忽然转身抱住领头者的大腿,哭着:“师兄,好痛!救救我!”
“你把脸转过去,”领头者拧眉掰着他的脸转了九十度,随后摸出一枚无纹路的褐色丹药扔入手中,“把这个吃了,保你性命无虞。”
毁容的弟子狼吞虎咽吃掉了丹药。淌血的伤处肉眼可见止住了血,但那狰狞难看的豁口仍然留在他面庞。夏鸣轻嘶了一声,挪到蔚天身后,咬紧牙关,强自忍耐着呕吐欲。
“看来这屋中的鬼物,的确如传言般厉害,”蔚天前侧一步,将她隐于自己身后,朝面色凝重的领头者道,“连阴阳殿的灵蟠都只能驱逐,无法消灭。”
“前辈请别说笑,”领头者露出苦笑,又将一阵灵气注入空中的灵蟠,持续压制黑雾,“没想到这鬼物如此凶恶,连最温和的试探都能引他这般反扑。我等需要时间布阵,既然您们来这座村子,应当也是为了除鬼,可否助我们一臂之力?”
“你想让我们帮什么?”
“如您所见,如今光是压制此鬼都让我们有些抽不开身,”领头者停顿几秒,见蔚天并未软下神情,只好松了口风,“恳请二位在村里打探消息,最好能了解鬼物的生平,以及他盘踞这座废宅的原因,我们才好判断它的弱点。”
心中难受但仍然听着谈话的夏鸣缓过神,从蔚天身后走出。看着明明队伍已一死一伤,却还是面色镇定的领头者时不时朝灵蟠注入灵力;旁边肉身成阵的一干弟子虽然面色惊白,但仍伫立原地,就连方才吓得腿软的毁容弟子,也重新站回了阵眼。
困境依然极有秩序,仅凭小队之力就能压制住如此厉鬼,阴阳殿,的确不可小觑。
夏鸣便小声与蔚天商量:“暂时合作也好,既然是这个村子正经请来的,与他们联手,也方便我们打探情报。”
蔚天点头,朝领头人道:“可以,你们能坚持多久?”
领头者看了一眼在黯淡与闪亮间反复切换的灵蟠,灰下去的时间微妙长了些,他又注入一道灵力,“能镇压七日,回灵丹用完就得撤退了,还请前辈们尽快。”
说罢,等夏鸣与蔚天默许,领头者转向在他们身后逃出生天的孙家守卫,面色冷了下来,说:“都听见了,不准藏私。”
“是,听,听见了,”孙家守卫中戴着头盔的队长硬着头皮回到,“一定全力配合仙人。”
夏鸣瞧他们交接完毕,插话进去:“等等,先给我们找间屋子住。”
“哦!请随我来!”孙家守卫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一队双腿发软的守卫折身朝道路另一头走。
脚步还挺急,若非还要领路,估计拔腿就跑了。夏鸣抬手搭在唇边亮声:“走慢点啊,要我们迁就你们吗?”
“不敢不敢!”孙家守卫队长一个急刹车,压着队伍慢下来。
众人终于抵达空屋宅,队长长舒口气,向两人介绍眼前这比周围精致庞大得多的宅院:“二位可以住在这里,这座宅院目前没有别人,是专门留给各位仙人歇脚的住处。每日巡逻队都会来收桌上的纸张,如果有想要的东西,只要我们村能提供,都一定给仙人们供在桌上。”
院门搁着一张方桌,桌上笔墨纸砚俱全。夏鸣捻起一根毛笔转了转,点头:“知道了,你们走吧。”
守卫队很快散去,夏鸣放下笔写了个“烧鹅”,蔚天挑眉道:“你还有心思食这等油腻之物?”
夏鸣噎了一下:“我那是第一次见,现在缓过来就饿了嘛,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这村子值得我们探索的地方还多着呢。”
“也是,待你恢复好,我们去会会孙家家主,”蔚天视线转了一圈,“虽然有阴阳殿在前挡着,但凡人竟没有吓到当场逃窜,应该与这家主训练有关,先从他查起。”
夏鸣哦了声,忽然又想起什么,左右瞧了瞧,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问:“要不要先去那个地方看看?”
他与师父分开的地方。
蔚天垂眸沉默了片刻,“若我没记错,周家宅院之内就是当年的慈善堂。”
啊?这都能撞!想起宅院如今的模样,夏鸣真想给自己这破嘴拍两掌,哪壶不开提哪壶。
事已至此,探究周宅发生了什么,就成了头等大事。七日,既要查明鬼物真相,又要寻找蔚天师父线索,同时提防阴阳殿查探出她的身份。
时间,突然变得紧迫起来。